第211章 整合人力

  是暗卫的联络信号！一长一短，重复两次——代表“发现重要目标，情况复杂，请求接应或指示”！

  狩猎队有消息了！而且，似乎并非一帆风顺！

  沈清语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平静终于被打破，她的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侧耳倾听着风中那微弱却至关重要的声响，迅速判断着信号传来的大致距离和方位。

  霍颜和萧玦也瞬间绷紧了神经，方才因击退流痞而产生的些许松懈荡然无存。霍颜急声问道：“是霍英他们的信号！距离不算太远，但信号断续，怕是遇到了麻烦！清语，我们……”

  “信号方向与我们之前勘察的谷地入口基本一致。”沈清语快速打断他，大脑飞速运转。

  她立刻做出决断：“霍颜，你立刻组织一支接应队！人数不必多，但要精干，带上所有能用的弓弩和武器，再牵上两头驮东西的骡子！准备随时出发！”

  “好！”霍颜毫不迟疑，转身就去点人、调配物资。

  沈清语又看向萧玦，语速极快：“殿下，营地这边，交由你暂时坐镇。安抚人心，加强警戒，尤其是注意西北方向，防止那些溃兵去而复返，或者引来其他势力。”

  萧玦重重点头，神色凝重：“放心，我会守好营地。”

  就在这时，之前被派去清理战扬、拖走刀疤脸的霍安，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汇报：“三爷，三奶奶！我们在那边土沟附近，还发现了三个受伤没跑掉的杂碎！两个被盐水烫伤了眼睛，在地上打滚，还有一个腿被咱们的箭射穿了，动弹不得！怎么处置？”

  这个问题，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瞬间砸在了刚刚因发现狩猎队信号而稍显活泛的气氛上。

  怎么处置？

  按照这片荒原默认的、也是最简单的法则，自然是杀了干净，一了百了，还能省下口粮。

  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沈清语，带着询问，也带着一丝尚未散去的戾气。方才的战斗和沈清语的狠辣，让他们下意识地认为，杀戮才是解决麻烦最直接的方式。

  沈清语的目光扫过那三个被拖到营地边缘、如同待宰羔羊般瑟瑟发抖、满脸血污和恐惧的俘虏，又扫过周围那些眼神中带着杀意或麻木的众人，最后与萧玦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一瞬间，她明白了萧玦那微微蹙眉背后的含义。

  光靠杀戮和威慑，可以让人恐惧，却难以让人真正归心，尤其是在这片人命如草芥的流放之地。要想在这里真正扎根，壮大，除了钢铁般的手段，还需要能容纳沙石的胸襟与手腕，需要将外部潜在的威胁，转化为内部可用的力量。

  整合人力，不仅仅是管理好现有的队伍，更在于如何消化吸收外部的不稳定因素。

  她心中迅速有了决断。

  “把他们带过来。”沈清语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

  很快，三个受伤的俘虏被拖到了煤火旁的空地上。一人双眼红肿，不断流着脓血，发出痛苦的呻吟；一人大腿上还插着半截粗糙的木箭，鲜血浸透了裤管，脸色惨白如纸；还有一人只是些轻微擦伤，但早已被沈清语的手段和同伴的惨状吓破了胆，瘫在地上如同烂泥，裤裆处传来一阵骚臭。

  营地众人都围拢过来，沉默地看着，眼神复杂。

  沈清语没有看那三个俘虏，而是将目光投向萧玦，微微颔首。

  萧玦瞬间领会了她的意图——这是要将“怀柔”与“整合”的机会，交给他这位未来的“旗帜”。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作为皇子的那份天然傲气，走上前一步。

  他没有理会那个失禁的懦夫，而是先走到那个眼睛被烫伤的俘虏面前，蹲下身。那俘虏感受到有人靠近，吓得浑身一哆嗦，呜咽着向后缩。

  萧玦伸出手，并非攻击，而是示意旁边的姜月：“姜姑娘，看看他的眼睛，还能不能救。”

  姜月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沈清语，见后者没有表示，便上前仔细检查起来。片刻后，她低声道：“烫伤很重，恐怕……就算保住性命，眼睛也瞎了。”

  那俘虏闻言，发出绝望的哀嚎。

  萧玦沉默了一下，又走到那个大腿中箭的俘虏面前。那人倒是硬气些，虽然疼得冷汗直流，却咬着牙没吭声，只是用一双充满恨意和恐惧的眼睛瞪着萧玦。

  “你很恨我们？”萧玦平静地问道。

  那俘虏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声道：“要杀就杀！废话什么！”

  萧玦并不动怒，只是看着他，缓缓道：“你们来抢我们的粮食，欺辱我们的妇孺，我们反抗，自卫，何错之有？若今日角色互换，躺在这里的是我们，你们可会手下留情？”

  那俘虏语塞，眼神中的恨意稍减，多了几分复杂。

  萧玦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个俘虏，又扫过周围的霍家众人，声音清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知道，在这寒州，活着很难。为了口吃的，为了活下去，人可以变成野兽。”

  “但是，”萧玦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凝，“活着，也有很多种活法。可以像野兽一样，互相撕咬，朝不保夕，最终要么死在同类手里，要么冻死饿死在这荒原上。也可以像人一样，抱成团，靠自己的双手，开荒，狩猎，建房，造出能取暖的火，提炼能活命的盐，在这片绝地上，挣出一条活路，甚至……挣出一份将来！”

  他指向那座冒着温暖气息的样板房，指向那些正在熬煮盐水的陶罐，指向营地周围新开垦的痕迹。

  “我们这里，有能造出暖房的神巧工匠，有能辨识百草、救治伤患的良医，有精通算学、善于经营的管事，更有能护卫家园、令敌人胆寒的勇士！”他的目光刻意在沈清语、霍颜、姜月等人身上停留片刻。

  “我们不需要靠抢劫和欺辱弱者来活着。我们要靠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地活着！”

  他重新看向那三个俘虏，语气放缓，却带着更重的分量：

  “今日，我不杀你们。”

  “不是因为仁慈，”萧玦的声音冷了下来，“而是因为，我觉得，你们或许还有一点用处，或许，还能选择像个人一样活下去。”

  他指着那个眼睛受伤的俘虏：“你，眼睛瞎了，但手没断。以后，可以去帮着搓麻绳，编草垫，总能做点事，换一口吃的。”

  又指着那个大腿中箭的：“你，腿伤了，养好了，力气还在。是去帮着垒墙伐木，还是继续拿着刀当流寇，你自己选。”

  最后看向那个失禁的懦夫：“你，若还有点胆气，就留下来，从最低等的杂役做起，用汗水洗刷你的耻辱。若没有，现在就可以滚，自生自灭。”

  三个俘虏面面相觑，脸上充满了挣扎、难以置信，以及一丝绝处逢生的希冀。留下，意味着失去自由，意味着辛苦劳作，甚至可能被歧视。但滚出去？在这缺医少药、危机四伏的荒原上，他们身负重伤，能活几天？

  那个大腿中箭的俘虏最先咬牙，嘶哑道：“我……我留下！只要给口吃的，治好我的腿，让我干什么都行！”

  另外两人见状，也连忙磕头如捣蒜，表示愿意留下。

  萧玦点了点头，对姜月道：“麻烦姜姑娘，先给他们处理伤口。”又对文氏道：“大嫂，安排他们住到最外围的土洞，伤好之前，食物减半。

  “从今往后，但凡有来投靠者，经核查无误，肯守规矩，能出力，我们便收留！我们要让这片营地，成为这寒州之地，所有不甘心像野狗一样死去的人，最后的希望之所！”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理想主义的光辉，却又与现实的需求紧密结合，深深触动了许多人的心。尤其是那些后来加入的流犯和官差，此刻更是感同身受，看向萧玦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真正的认同与归属感。

  沈清语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中微微点头。萧玦这一步，走得很好。

  就在这时，霍颜已经迅速组织起了一支十五人的接应队，装备整齐，骡马也已备好。

  “清语，准备好了！”霍颜沉声道。

  沈清语收回思绪，目光再次投向东南方那早已消失的信号方向。

  “出发！”

  她翻身上了一匹缴获的瘦马，率先冲出了营地。霍颜带着接应队，紧随其后，很快便消失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之中。

  （第二百一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