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武力立威

  霍家众人还保持着战斗的姿态，紧握着武器，胸膛剧烈起伏，喘息声粗重可闻。许多人脸上还残留着搏杀时的凶狠与劫后余生的茫然，目光却都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正缓步走回营地中央的纤细身影。她走得不快，步伐平稳，仿佛刚才那电光火石间废掉对方头领、震慑数十凶徒的狠辣出手，只是信手拂去了衣襟上的一点尘埃。

  霍颜第一个回过神来，他看着地上那个手腕扭曲、因剧痛和恐惧而不断抽搐呻吟的刀疤脸，又看看被沈清语随手扔过来的、沉甸甸的鬼头刀，狠狠咽了口唾沫，压下心中的震撼，低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三夫人的话吗？清理干净！”

  这一声吼惊醒了众人。霍安和几个胆大的下人连忙上前，如同拖拽牲口般，将彻底废掉的刀疤脸拖离了营地范围，扔到了之前那个独眼龙所在的土沟附近。那匹断腿的瘦马也被结果了性命，马肉虽然粗糙，但在食物匮乏的当下，也是难得的补充。营地前很快被打扫干净，只留下一些凌乱的脚印和几滩尚未完全冻结的暗色痕迹，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土洞和样板房里的女眷和孩子们被接了出来。文氏、春熙等人脸色依旧苍白，但看着安然无恙的沈清语和营地外那片重归“干净”的荒原，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与对沈清语近乎盲目的信赖，悄然滋生。

  姜月默默地将准备好的伤药又收了起来，看着沈清语平静无波的侧脸，心中那份最初的惊惧，早已被一种更复杂的、掺杂着敬佩与绝对依赖的情绪所取代。

  那几个留守的官兵，他们缩在角落里，看着沈清语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尊不可撼动的、掌握着生杀予夺大权的神祇，或者说……魔神。

  沈清语走到那堆依旧稳定燃烧的煤火旁，伸出手，感受着那灼热而持久的温度。火焰的光芒在她沉静的眸子里跳跃，却映不出一丝波澜。

  “霍颜。”她开口。

  “我在。”霍颜立刻走上前，站在她身侧。萧玦也默默走近，他的目光扫过营地外那片刚刚经历冲突的土地，眼神深邃，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营地防御，还需要加强。”沈清语的目光扫过那道歪歪扭扭的矮石墙，“矮墙太矮，也太单薄。这次是乌合之众，下次若来的是更棘手的角色，或者人数再多一些，我们未必能如此轻松。”

  霍颜深以为然。“瞭望塔需要增加人手和预警距离。矮墙必须加高加固，最好能在外围再设置一些障碍。”

  “不止。”沈清语摇头，“被动防御，永远是最下策。”她的目光投向荒原深处，那里潜藏着未知的敌人和资源。“我们需要让所有人，包括那些躲在暗处窥伺的眼睛，都清楚地知道，招惹我们，需要付出他们无法承受的代价。”

  萧玦眼神一凝，接口道：“清语嫂嫂的意思是……立威？”

  “没错。”沈清语点头，语气冰冷，“光靠吓跑是不够的。必须用血淋淋的事实，在这片土地上，刻下我们的规矩。”

  她顿了顿，看向霍颜：“那个刀疤脸，还活着？”

  霍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扔在土沟里，应该还没断气。”

  “把他带过来。”沈清语命令道。

  很快，如同烂泥般、只剩下半条命的刀疤脸被拖到了煤火旁。他浑身沾满血污和泥土，唯一完好的那只手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剧痛和失血让他意识模糊，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沈清语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濒死的汉子感受到她的目光，残存的意识让他挣扎着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哀求。

  沈清语没有看他哀求的眼神，只是用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

  “听着。”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扬每一个人的耳中，也传入刀疤脸那被恐惧填满的脑海。

  “我不杀你。”

  刀疤脸眼中瞬间爆发出求生的光芒。

  “留你一条命，”沈清语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回去告诉你认识的所有人，告诉这片土地上每一个能动的东西。”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冰锥砸落，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

  “霍家，在此立棍。”

  “这片营地，方圆三十里，是我们的地盘。”

  “谁再敢伸爪子，窥伺我们的东西，打扰我们的人……”

  她抬起脚，踩在刀疤脸那唯一完好的脚踝上，微微用力。

  刀疤脸发出杀猪般的惨嚎，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犹如此指。”沈清语松开脚，声音依旧平静，但那股尸山血海般的杀气，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滚。”

  一个“滚”字，如同特赦令。刀疤脸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用那只完好的手和膝盖，拖着彻底废掉的身体，如同一条蠕虫般，拼命地、头也不回地向着荒原深处爬去，留下一道蜿蜒的血迹和压抑不住的痛苦呜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道消失在暮色中的、卑微而悲惨的身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沈清语转过身，目光扫过营地内外的每一个人，包括老幼妇孺。

  “都看清楚了吗？”她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在这片土地上，软弱和哀求，换不来生存，只会换来更狠的践踏和掠夺。”

  “能保护我们自己的，只有我们手中的刀，脚下的地，和不容侵犯的规矩！”

  “从今天起，霍家营地，不惹事，但绝不怕事！”

  “犯我疆界者，虽远必诛！伤我族人者，血债血偿！”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金截铁的意志，如同重锤，狠狠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一种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和同仇敌忾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恐惧依旧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激发出来的、想要紧紧抱团、捍卫这来之不易的生存之地的决心。

  “血债血偿！”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个孩子，他瘦弱的胳膊努力挥舞着拳头，激动地吼道。

  “血债血偿！”

  “跟着三奶奶！”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呼喊起来，声音起初杂乱，很快便汇聚成一股汹涌的声浪。这一刻，无论他们之前来自何方，有何种心思，都被沈清语那强硬无比的态度和狠辣果决的手段，强行拧成了一股绳。

  萧玦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波澜起伏。他见识过朝堂的权谋，经历过军中的悍勇，却从未见过如此直接、如此酷烈、却又如此有效的凝聚人心的方式。沈清语，她不是在用仁德感化，而是在用铁与血，在这片残酷的荒原上，硬生生锻造出一支属于她的、令行禁止的力量！

  立威，不仅仅是为了震慑外敌，更是为了凝聚内部，为了在这片绝地上，建立起属于他们自己的、不容侵犯的秩序和生存空间。

  北地立威，已不再是单纯依靠个人武力的碾压，而是开始向更有组织、更有深度的领地控制方向发展。

  “暗夜罗刹”的旗帜，已然在这片寒州荒原上，用铁与血，悄然竖起。

  恰在此时，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如同某种鸟类啼鸣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东南方向的荒原上传来！

  一长，一短，停顿，再一长，一短！

  是暗卫约定的信号！代表……发现目标？！

  沈清语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手，止住了众人的欢呼。

  整个营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狩猎队，有消息了！

  （第二百一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