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初遇本地势力

作者:妮薇甄
  然而,胃里的空虚感依旧如同附骨之疽,啃噬着每个人的体力与意志。狩猎队离去已经四天,音讯全无。东南方向那片吞噬了三十五名青壮的山谷,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将所有的期盼与担忧都无声地吞没。营地里的存粮,彻底见了底。最后一点粟米混合着挖掘来的苦涩莎草根茎和冰蕨叶子,熬煮成几乎看不见米粒的、颜色可疑的糊糊,分到每个人手里,也不过是勉强吊着性命。

  孩子们饿得连哭闹的力气都没有了,蜷缩在温暖的样板房里,睁着无神的大眼睛。大人们沉默地劳作着,动作因饥饿而变得迟缓,眼神深处是对未来的茫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希望,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就在这压抑的等待中,第五天的午后,变故陡生。

  负责在加高加固后的瞭望塔上警戒的一名半大少年,突然发出了急促而尖锐的竹哨声!那是代表有不明人员靠近的最高警戒信号!

  刹那间,营地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波澜骤起!所有能行动的人,无论男女老幼,都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女眷和孩子们在文氏和春熙的指挥下,迅速退入最坚固的样板房和地穴内,用沉重的木杠抵住门。霍颜、萧玦以及留守的十余名男丁,则立刻拿起武器,冲到了矮墙和简易的防御工事后。

  沈清语动作最快,她如同一道灰色的影子,几个起落便跃上了瞭望塔,接过少年手中的简陋望远镜,向哨声指示的方向望去。

  只见营地西北方向,那片起伏的荒丘背后,扬起了一道烟尘。烟尘中,影影绰绰出现了二三十个人影,正朝着营地的方向迤逦而来。那些人穿着五花八门的破烂皮袄,大多外面罩着脏污不堪、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胤朝边军号服,手中的武器也是杂七杂八,从锈迹斑斑的制式腰刀、缺口的长矛,到粗糙的木棍、草叉,甚至还有人扛着边缘卷刃的鬼头刀。

  他们走得歪歪扭扭,队形散漫,嘴里发出各种粗野的哄笑和叫骂声,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汗臭、血腥和劣酒的浑浊气息。为首一人,骑着一匹瘦骨嶙峋、鬃毛纠结的杂色马,身材高壮,脸上从眉骨到嘴角斜着一道狰狞的蜈蚣状疤痕,随着他龇牙咧嘴的笑容扭曲蠕动着,显得格外凶恶。他身旁,跟着一个点头哈腰、同样穿着破旧军服的小军官,正是之前来交割流放犯时,那个刀疤校尉手下的那名小旗官!

  是盘踞在此地的流放犯和兵痞!他们果然还是找上门来了!

  看这架势,绝非善意。尤其是那小旗官指指点点的样子,显然是将霍家营地的情况透露了出去,引来了这群嗅到血腥味的豺狼。

  “抄家伙!准备迎敌!”霍颜脸色铁青,低声喝道。他手中紧握着一把腰刀,虽然心知敌众我寡,留守的力量薄弱,但此刻绝不能露怯。萧玦也握紧了长剑,眼神冰冷,皇子的尊严让他无法容忍这等污秽之徒的挑衅。

  沈清语从瞭望塔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她的目光扫过紧张备战的众人,又望向那群越来越近的乌合之众,眼神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要慌。”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记住我们演练过的。依托工事,听我号令。”

  她快速下达指令:“霍安,带两个人,去把那边堆放的、还没用完的土坯和石块搬过来,堵住矮墙的缺口!”

  “李婶,带女眷,把烧滚的盐水准备好!”

  “其余人,弓弩上前,刀棍在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出击!”

  她的命令清晰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慌乱的人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依言行动起来。土坯和石块被迅速垒砌,滚烫的盐水被抬到了矮墙后,十余名男丁按照沈清语之前的简单训练,分成两排,前排半蹲,持着改造的短弓和简易弩,后排站立,紧握刀棍,虽然紧张,阵型却还算齐整。

  萧玦看着沈清语在瞬息之间完成的部署,心中暗赞。这份临危不乱的镇定和高效的指挥能力,绝非寻常女子所能拥有。

  很快,那二三十人的队伍便吵吵嚷嚷地来到了营地矮墙外不足五十步的地方。刺鼻的气味和污言秽语扑面而来。

  “哟嗬?还真把这破地方收拾出点人样了?”为首的刀疤脸勒住瘦马,独眼贪婪地扫视着营地内新建的房屋、堆放的物资,尤其是在看到那几个冒着热气、正在熬煮盐水的陶罐时,眼中更是爆发出毫不掩饰的贪婪光芒。他咧嘴露出满口黄牙,声音沙哑难听:“听说来了群肥羊,还有个贼能折腾的小娘皮?就是你们,把独眼龙和疤脸都给废了?”

  他身后那群流痞兵渣发出一阵哄笑,挥舞着手中的破烂武器,发出各种怪叫和威胁。

  那小旗官在一旁狐假虎威地叫道:“听见没有?刀疤哥可是这片地上的这个!”他翘起大拇指,“识相的,把粮食、牲口、还有那些黑石头、白石头,统统交出来!再让娘们儿出来陪兄弟们乐呵乐呵,兴许刀疤哥大发慈悲,还能留你们几条狗命!”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矮墙后的霍家众人气得脸色发白,尤其是女眷们,更是又羞又怒。霍颜握刀的手青筋暴起,萧玦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沈清语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那些污秽的话语只是耳边清风。她缓缓走到矮墙唯一留出的、狭窄的入口处,站在那里,身影在空旷的荒原和那群凶徒的映衬下,显得异常单薄。

  她的沉默和这种无视的态度,激怒了刀疤脸。他独眼一瞪,厉声道:“小娘皮,吓傻了?老子跟你说话呢!赶紧按老子说的办!不然……”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鬼头刀,狞笑道:“老子就把你们这破窝棚踏平了,男的全宰了,女的带走!”

  面对对方的叫嚣和威胁,沈清语终于动了。她不是后退,而是向前迈了一小步。

  仅仅是一小步,却让对面嘈杂的鼓噪声为之一滞。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她身上。

  她抬起眼眸,看向马上的刀疤脸,声音不高,却如同冰棱碎裂,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

  “话,我只说一次。”

  “滚。”

  “或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刀疤脸,以及他身后那几十张凶恶的脸,一字一句,如同冰锥砸落:

  “死。”

  一个字,滚。

  一个字,死。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极致的简洁,却带来了极致的压迫感。

  刀疤脸被她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这种完全超乎预料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他在这片地方称王称霸多年,何曾受过这等轻视?

  “妈的!给脸不要脸!兄弟们,给老子上!破了这土围子,里面的东西和娘们,随便抢!”他举起鬼头刀,猛地向前一挥!

  “杀啊!”

  “抢粮!抢娘们!”

  那群流痞兵渣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挥舞着武器,如同决堤的污水,向着矮墙发起了冲锋!虽然队形散乱,但二三十人一起冲来的气势,依旧骇人!

  矮墙后,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呼吸变得急促!

  沈清语眼神一厉,猛地举起右手!

  “放!”

  一声令下!

  前排持弓弩的七八人,早已绷紧的神经瞬间反应!虽然紧张导致动作有些变形,但依旧有五六支箭矢和弩箭带着破空声,射向了冲来的敌人!

  “噗嗤!”

  “啊!”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流痞应声而倒!一人被木箭射中大腿,惨叫着翻滚在地;另一人更倒霉,被一支力道不足的弩箭射中了肩膀,虽不致命,却也疼得哇哇大叫。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冲锋的势头为之一缓!后面的人看到同伴倒地,本能地产生了犹豫和恐惧。

  “盐水!”沈清语再次下令!

  早已准备好的妇人,咬着牙,奋力将陶罐中滚烫咸涩的盐水,向着靠近矮墙的敌人泼去!

  “嗤啦——!”

  “啊!我的眼睛!”

  “烫!烫死老子了!”

  滚烫的盐水劈头盖脸地浇下,顿时引发了一片鬼哭狼嚎!皮肤被烫伤,眼睛被刺得剧痛难忍,好几个冲在前面的流痞捂着脸满地打滚,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接连的打击,让这群乌合之众的士气受到了重挫。他们本以为面对的是一群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却没料到对方竟然有弓弩,还有如此“阴损”的手段!

  刀疤脸在马上看得又惊又怒,他挥舞着鬼头刀,嘶吼道:“怕什么!他们就这点人!给老子冲!谁先冲进去,里面的娘们随便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剩下的流痞们再次鼓起勇气,嚎叫着向上冲,开始用身体撞击矮墙,或者试图攀爬。

  “顶住!”霍颜怒吼一声,带着后排持刀棍的男丁,死死顶在矮墙后,用身体和简陋的武器,抵挡着外面的冲击。撞击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形势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沈清语动了!

  她的目标,直指那个还在马上叫嚣指挥的刀疤脸!

  所谓擒贼先擒王!

  她没有从正面冲击,而是身形如同鬼魅般沿着矮墙内侧快速移动,在一个敌人较为稀疏的角度,猛地翻身跃出矮墙!落地瞬间,足尖一点,如同离弦之箭,直扑刀疤脸的侧后方!

  刀疤脸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战局,根本没料到有人敢从侧面突袭!等他察觉到恶风袭来,慌忙回头时,只见一道灰色的身影已然贴近!

  沈清语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手中短匕带着一道冰冷的寒光,直刺瘦马相对脆弱的后腿关节!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瘦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后腿应声而断,轰然跪倒在地!

  马背上的刀疤脸惊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飞出去,如同一个破麻袋般重重砸在坚硬的冻土地上,摔得七荤八素,鬼头刀也脱手飞出老远!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等到那群流痞反应过来,他们的头领已经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而那个他们原本轻视的女人,正站在倒地的马匹旁,缓缓抬起脚,踩在了刀疤脸唯一完好的那只手的手腕上。

  她低下头,看着因为剧痛和恐惧而面色扭曲的刀疤脸,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

  “看来,你选了第二条路。”

  话音未落,她脚下猛地用力!

  “啊——!!!”比刚才坠马时更加凄厉的惨叫划破荒原的天空!刀疤脸的手腕在她脚下,如同枯枝般被轻易碾碎!

  沈清语松开脚,不再看地上如同蛆虫般蠕动的刀疤脸,缓缓抬起头,那双冰寒彻骨的眸子,扫向对面那二三十个已经完全吓傻、面无人色的流痞。

  被她目光扫过的人,无不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中的武器都几乎拿捏不住。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他们中间迅速蔓延。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人!她是魔鬼!是罗刹!

  沈清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那种无形的、尸山血海般的杀气,却如同实质的潮水,汹涌地压向对面的人群。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风声,和刀疤脸压抑不住的痛苦呜咽。

  几秒钟后,不知是谁先发了一声喊,丢掉了手中的木棍。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叮叮当当,噼里啪啦……武器掉落的声音响成一片!

  二三十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流痞兵渣,此刻如同见了鬼的兔子,哭爹喊娘,连滚带爬,甚至顾不上他们倒地不起的头领,拼命向着荒原深处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转眼之间,营地前除了霍家众人,就只剩下那匹断腿哀鸣的瘦马,以及地上那个手腕尽碎、彻底废掉的刀疤脸。

  沈清语走到那把掉落的鬼头刀前,弯腰捡起,掂了掂分量,然后随手扔给目瞪口呆的霍铮。

  “清理一下。”她淡淡地吩咐了一句,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转身走向营地中央那跳跃的煤火。

  初遇本地势力,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的狠辣果决中,以霍家营地的绝对胜利告终。

  “暗夜罗刹”之名,将不再仅仅是追兵的梦魇,更将成为这片寒州荒原上,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然而,沈清语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打退了豺狼,很可能引来更凶猛的虎豹。

  而营地最大的软肋——食物,依旧悬而未决。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东南方。

  霍铮,你们到底怎么样了?

  (第二百零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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