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出手相救

作者:妮薇甄
  “他娘的……这帮杂碎,手底下真硬……”他啐了一口,看向地上那七八具黑衣尸体,眼神里还残留着搏杀后的狠厉。

  霍颜没他那么外放,他快速扫视了一圈战扬,确认黑衣人确实退走,没有埋伏,这才将目光完全投向那个靠着岩石、已然昏迷的年轻人。他蹲下身,手指探向对方颈侧,脉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气息更是细若游丝。那身华贵锦袍早已被血污和泥泞糟蹋得不成样子,但腰间那枚半掩的蟠龙玉佩,却在晦暗天光下,透着一丝不容错辨的温润光泽。

  龙纹……非皇室宗亲,谁敢佩戴?

  霍颜的心沉了沉,又仔细看了看年轻人即便昏迷也难掩的清俊轮廓和眉宇间那股天生的贵气。一个名字,或者说一个可能,在他脑中迅速成形——七皇子,萧玦。那个因不愿与首辅、二皇子同流合污而被设计陷害,发配北地“历练”的皇子。所谓的历练,在这寒州苦寒、流寇遍野之地,与借刀杀人何异?

  “二哥,快来帮忙!”霍颜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急促却稳定,“他伤得太重,必须立刻止血,撑不到回营地了!”

  霍铮闻言,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几步跨过来。一看那年轻人左胸下方那道皮肉翻卷、几乎能看到森白肋骨的可怕伤口,倒吸一口凉气:“我操!这都没死透?”

  “别废话!把你的水囊给我,还有干净的内衬布,快!”霍颜一边下令,一边已经动手,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将年轻人伤口周围早已被血浸透、冻硬的衣物割开,露出下面狰狞的创口。鲜血还在不断渗出。

  霍铮不敢怠慢,连忙解下水囊,又龇牙咧嘴地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内袍下摆。跟着他们的四名霍家下人也围了过来,有人警戒四周,有人帮忙按住年轻人可能因疼痛而抽搐的身体。

  霍颜接过水囊,却不是用来喝的。他拔掉塞子,将里面冰冷的清水,对着那恐怖的伤口缓缓冲洗起来。这是沈清语反复强调过的,清理创口的第一步,尽可能冲掉表面的污物和凝血,减少邪毒入侵的风险。冰冷的水刺激着伤口,昏迷中的年轻人发出一声无意识的、极其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冲洗掉大部分污血,伤口显得更加骇人。霍颜额角也见了汗,他不是大夫,只能凭着记忆里沈清语处理外伤的一些片段和最基本的常识行事。他用撕下的布条,尽量轻柔地吸掉伤口周围的水渍,然后看向霍铮:“火折子!”

  霍铮连忙掏出火折子吹燃。霍颜将匕首的刀刃在火焰上反复灼烧,直到刃尖微微发红,然后一咬牙,对着伤口边缘一些明显已经坏死、并且沾染了太多泥土无法清理的组织,快速而精准地切割下去!

  “嗤……”一股皮肉烧焦的糊味弥漫开来。这是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清创和止血方法之一——灼烧。昏迷中的年轻人身体猛地弓起,又无力地落下,惨白的脸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霍铮看得眼皮直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伤口,觉得三弟这手,跟三弟妹那股子狠劲真有得一拼。

  粗略清创完毕,霍颜用干净的布条紧紧压迫住伤口上方,试图减缓流血。但伤口太深,压迫效果有限,鲜血仍在慢慢渗出。

  “不行,得捆紧,不然血流光了!”霍铮看得着急,扯下自己的腰带就要往上捆。

  “不能直接捆死!”霍颜拦住他,沈清语说过,肢体末端长时间缺血会坏死。“每隔一刻钟要松开片刻。”他指挥着霍铮和下人,用布条和撕成的布绳,在伤口上方做了一道临时的、可以调节松紧的止血带。

  做完这一切,霍颜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心情依旧沉重。这只是应急处理,这年轻人失血过多,内腑可能也有损伤,能不能撑到营地见到姜月和沈清语,还是未知数。

  “收拾一下,把他抬上,我们立刻回去!”霍颜站起身,果断下令。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衣尸体,“把这些尸体拖到隐蔽处埋了,兵器带走。”这些东西,或许以后有用。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霍铮和两名力气大的下人,用树枝和剩余的布条临时做了一个简陋的担架,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年轻人抬了上去。另外两人则快速地将黑衣人的尸体拖到附近的岩石缝隙里,用雪和枯草草草掩盖,又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几把明显质地精良的腰刀和弓弩。

  一行人不敢再做停留,抬着担架,沿着来路,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营地返回。霍铮在前开路,警惕性提到了最高,生怕那些黑衣人去而复返,或者引来其他麻烦。霍颜则跟在担架旁,不时探一下年轻人的鼻息,调整一下止血带,心情复杂难言。

  救下此人,是福是祸?卷入皇室争斗,对于如今朝不保夕的霍家而言,无疑是滔天巨浪。但……若真是七皇子萧玦,一个被首辅和二皇子视为眼中钉、同样身处绝境的皇子,是否也是霍家绝处逢生的一线契机?

  他想起沈清语那双总是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或许,她会有不同的看法。

  回程的路显得格外漫长。担架上的年轻人气息越来越微弱,脸色白得吓人,如同上好的宣纸,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霍颜的心也一点点往下沉。

  终于,在天色彻底黑透之前,营地的轮廓在望。瞭望塔上负责警戒的人远远看到了他们,立刻发出了信号。

  营地顿时一阵骚动。当霍颜一行人抬着血淋淋的担架,狼狈不堪地穿过矮墙入口时,得到消息的沈清语和姜月已经等在了中央的煤火旁。

  “怎么回事?”沈清语的目光扫过挂彩的霍铮和气喘吁吁的众人,最后落在担架上那个生死不知的陌生人身上,眼神锐利。

  “路上碰到的,被一群黑衣人追杀,伤得很重。”霍颜言简意赅,侧身让开,“姜月,快!”

  姜月不用他多说,已经快步上前,蹲在担架旁。当她看清年轻人左胸下那道被粗糙处理过却依旧狰狞无比的伤口时,饶是已有心理准备,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她迅速检查了他的瞳孔、脉搏和呼吸,脸色越来越凝重。

  “失血太多,伤口太深,距离心脉太近……而且,似乎还有内腑震荡的迹象。”姜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抬头看向沈清语,眼神里充满了无力感,“三奶奶,我……我的医术,恐怕……这种开放性伤口,仅靠草药外敷和汤药内服,难以回天……”

  她擅长的是调理和草药,对于这种致命的外伤,尤其是在缺乏金针和上好伤药的情况下,实在力有未逮。

  众人的心都沉了下去。连姜月都没办法吗?

  霍颜急切地看向沈清语。

  沈清语脸上没什么表情,她走到担架旁,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扫过年轻人的伤口、脸色、以及他腰间那枚即便在火光下也难掩其贵的玉佩。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对姜月下令:“准备沸水,大量的干净布条,还有你最好的止血消炎药粉。把我让你特意保管的那包‘乌沉线’和最小的那根弯针拿来。”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姜月愣了一下,“乌沉线”和弯针?那是三奶奶之前让她收好的、据说是用特殊药材浸泡过的细线和一种造型奇特的弯针,她一直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快!”沈清语催促道,自己则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伤口的具体情况,用手指轻轻按压伤口周围的皮肤,判断组织的活性。

  姜月不敢再问,连忙跑去找东西。文氏和春熙也反应过来,赶紧去烧水,准备布条。

  霍颜让霍铮带人去处理身上的伤,自己则留在原地,看着沈清语。只见她检查完伤口,又看了看年轻人苍白如纸的脸,突然伸出两指,在他颈侧某个位置用力按压下去。

  昏迷中的年轻人闷哼一声,呼吸似乎顺畅了一丝。

  “帮我把他抬到那间空着的木屋里去,放在平整的地方。火盆拿进去,要亮!”沈清语站起身,指挥着下人。

  很快,年轻人被抬进了那间刚刚建好、尚未住人的木屋。屋中央点起了两个熊熊燃烧的煤火盆,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也驱散了一些寒意。沸水、布条、药粉、以及那包神秘的“乌沉线”和弯针都准备齐全。

  沈清语用沸水仔细清洗了自己的双手,又用一块干净布蘸着沸水,小心地清理着年轻人伤口周围的血污,将霍颜之前粗糙灼烧留下的焦痂也轻轻擦去,露出下面鲜红的、仍在缓慢渗血的创面。她的动作稳定、精准、快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姜月在一旁看着,眼睛一眨不眨。她看到沈清语拿起那根在火苗上灼烧过的、带着弧度的怪异弯针,穿上了那根颜色乌沉、却异常坚韧的细线。

  然后,在她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沈清语左手用一把小巧的、同样灼烧过的镊子捏起伤口一侧的皮肉,右手持针,精准地刺入皮肤,又从另一侧穿出,拉紧乌沉线,打上一个牢固的结扣!

  一针,两针,三针……

  沈清语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缝合一个濒死之人可怕伤口,而是在进行一件精密的刺绣。针脚细密而均匀,力道恰到好处,将那道狰狞裂开、几乎横贯了半个胸膛的伤口,一点点地拉拢、闭合!

  屋内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包括见多识广的霍颜。他们何曾见过这等匪夷所思的救治手段?将人的皮肉如同缝补衣物般缝合起来?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姜月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自幼学医,深知外伤难治,尤其是这种深可见骨的创伤,多半只能靠伤者自身元气和草药吊命,生死由天。可三奶奶这手法……这分明是将那几乎必死的局面,硬生生地用针线给“缝”了回来!

  她看着沈清语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侧脸,看着她那双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的手,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感油然而生。这位三奶奶,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本事?

  沈清语全神贯注,额角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缝合伤口不仅需要技巧,更耗费心神。她必须避开主要的血管,确保缝合后组织能够良好对合、愈合,同时还要不断观察伤者的生命体征。

  屋内只剩下煤火燃烧的噼啪声,针线穿过皮肉的细微嗤响,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

  当最后一道伤口被完美缝合,打上结,剪断线头时,沈清语才长长吁出了一口气。她用干净的布条蘸着温水,轻轻擦去伤口周围的血迹,然后撒上姜月准备好的止血消炎药粉,再用干净的布条进行包扎固定。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和脖颈,对姜月道:“给他喂点参汤吊着气,注意保暖,夜里可能会发热,你用我教你的法子,用温水给他擦拭身体降温。”

  姜月此刻对沈清语已是心悦诚服,连忙点头应下:“是,三奶奶!我明白!”

  霍颜一直悬着的心,直到此刻才稍稍落下一些。他看着床上那个年轻人,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一些,脸上也似乎有了一点点极淡的血色。

  他走到沈清语身边,低声道:“清语,多亏了你……”

  沈清语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落在年轻人腰间那枚玉佩上,又移到他虽然苍白却轮廓分明的脸上,淡淡道:“能不能活,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把他抬到你们屋里去吧,方便照看。”

  她没有问这人的身份,仿佛救他只是顺手而为,与他是谁并无关系。

  但霍颜知道,她心里一定已经有了计较。

  出手相救,或许是一时义愤,或许是权衡利弊。但救下这个人,无疑是将他们这支挣扎求生的流放队伍,推向了一个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的漩涡边缘。

  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但至少此刻,一条濒死的生命,被沈清语用她那超越时代的知识和冷硬如铁的手段,从鬼门关前,强行拽了回来。

  (第一百九十五章 完)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