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限量发售

  京城上空零星飘着细雪，寒意刺骨，却丝毫未能冷却东市“云裳阁”二楼雅间内炽热如沸的气氛。这“云裳阁”明面上是霍家名下的一处绸缎庄，今日却并未开门营业，只在侧门处停了数辆装饰华美的马车，偶有披着厚实斗篷、身形窈窕的女眷，由丫鬟婆子簇拥着，悄无声息地步入。

  雅间内，暖香拂面，地龙烧得极旺。四角摆放着鎏金炭盆，上好的银霜炭无声地燃烧着，散发出融融暖意。墙壁上挂着新裱的山水画，多宝格里陈设着几件古朴雅致的瓷器，环境清幽，与楼下市井的喧嚣恍如两个世界。

  但真正让这雅间气氛灼热的，并非这精心布置的环境，而是摆在正中紫檀木嵌螺钿圆桌上的那几样东西。

  三只巴掌大小、造型各异的琉璃瓶，在明亮的烛光下流转着晶莹剔透的光泽。瓶身上，那个抽象而华美的“倾城色”徽记，如同拥有魔力，牢牢吸住了在场所有女眷的目光。瓶塞开启着，空气中弥漫着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勾魂摄魄的幽香。

  桌旁，还立着两个与人等高的湘妃竹衣架。架上分别展示着两套衣裙。一套是玄色云锦为底、银线金丝绣缠枝梅的修身披风，清冷孤高，仿佛将整个雪后梅林的意境都穿在了身上；另一套则是正红色织金缎的石榴百子大礼服，华贵雍容，喜庆夺目，那裙摆上晕染的石榴花图案，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能引来蜂蝶。

  霍颜并未亲自出面，主持此事的是大嫂文氏。她今日穿着一身沈清语设计的藕荷色立领长袄配月白百迭裙，那不对称的斜襟设计和点缀的珍珠扣饰，让她原本温婉的气质中平添了几分难得的雅致与时髦。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语气温和地向围在桌旁的五六位女眷介绍着。

  这几位女眷，皆是京城顶级权贵圈中的核心人物。有吏部尚书夫人，有镇国公府的世子妃，有翰林院掌院大学士的千金，还有两位是颇得圣心的郡王府女眷。她们都是三日前，收到了霍家以“年节赠礼”名义送出的那三款神秘香水的人。

  起初，她们或许只是出于礼节或好奇，试用了那装在不起眼小瓷瓶里的“海外奇珍”。但仅仅一次试用，那前所未有、层次丰富、留香持久的绝妙香气，便彻底征服了她们！那是她们从未体验过的嗅觉盛宴，是能让人瞬间在脂粉堆里脱颖而出、成为焦点的无上法宝！

  不过两三日功夫，“霍家得了一种神仙香”的消息，便已在这最顶级的女眷圈子里悄然传开，引得无数人心中痒痒，却又求之无门。今日收到文氏的私下邀约，自然是迫不及待地来了。

  “霍大奶奶，这……这香露，当真是不凡！”吏部尚书夫人林氏，年约四旬，保养得宜，此刻却失了平日的沉稳，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瓶“醉太平”，鼻翼微翕，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痴迷，“我用了那‘醉太平’，我家老爷竟破天荒地夸了我几句，连宫中贵妃娘娘前日召见，都特意问起我熏的什么香！”

  镇国公世子妃性子更急些，直接指着那瓶“玉壶冰心”道：“文姐姐，这香露可能售卖？你开个价！这‘玉壶冰心’我甚是喜欢，多少银子我都愿意出！”

  其余几人虽未开口，但那急切的眼神，已说明了一切。

  文氏心中早已得了霍颜的吩咐，面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与矜持：“诸位夫人、小姐谬赞了。实不相瞒，此物名为‘倾城色’，并非海外所得，乃是我家三弟妹机缘巧合，复原了前朝一位隐士的秘方，耗费无数珍稀花木，方得少许。制作极其繁难，失败者十之八九，成功者寥寥。”

  她指着桌上那三瓶香水，以及衣架上的两套成衣：“诸位所见，这‘暗香疏影’、‘玉壶冰心’、‘醉太平’三款香水，以及这两套‘锦绣坊’出品的衣裙，皆是试作之品，数量极其有限。因着年节，想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才请了几位相熟的姐妹过来品鉴赏玩，本意并非售卖。”

  她这话一出，几位女眷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失望与急切交织的神色。不是卖的？那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文姐姐，你就别卖关子了！”世子妃拉着文氏的手，半是撒娇半是恳求，“如此好东西，藏着掖着岂不可惜？你便是有多少，我们都要了！”

  “是啊，霍大奶奶，若能割爱，价钱好商量。”林夫人也连忙表态。

  文氏见火候已到，这才略显无奈地叹了口气，压低了些声音道：“既然诸位姐妹如此盛情，我也不好再推辞。只是……此物制作不易，用料珍稀，便是我们霍家，短期内也无法大量供应。故而，三爷与三弟妹商议后决定，这‘倾城色’香水与‘锦绣坊’成衣，日后将实行‘会员预定制’与‘限量发售’。”

  “会员预定制？限量发售？”几位女眷面面相觑，对这些新鲜词汇感到陌生。

  文氏耐心解释：“所谓‘会员’，便是需得在我霍家‘锦绣坊’登记在册，方可获得购买资格。而‘限量’，便是每款香水、每款成衣，每月乃至每季，只放出极少数量，先订先得，订完即止，绝不多做。譬如这‘醉太平’香水，下月元夕，也只放出五瓶。这两套衣裙，更是独一无二的样品，仅此一套。”

  她顿了顿，看着几位女眷瞬间亮起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眼神，继续道：“今日请几位姐妹前来，便是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会员资格，我可做主，先为几位登记上。至于这元夕放出的五瓶‘醉太平’……若几位有兴趣，现在便可预定，届时自会派人送至府上。”

  物以稀为贵！越是难得，越是能彰显身份与地位！

  几位女眷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限量”二字的魔力！想想看，满京城，只有她们几人拥有这“倾城色”的香水，穿着这“锦绣坊”独一无二的华服，那将是何等的风光，何等的面子！

  “订！我订一瓶‘醉太平’！”世子妃第一个喊道。

  “我也要一瓶！”

  “那‘暗香疏影’可能预定？”

  “这‘锦绣坊’的衣裙，可能定制？我便喜欢那套红色的！”

  一时间，雅间内竟有些争先恐后的意味。平日里端庄雍容的贵妇贵女们，此刻为了那寥寥几瓶香水和两套衣裙，几乎快要失态。

  文氏心中暗叹三弟妹手段之高明，面上却依旧从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印制精美、带有“锦绣坊”徽记的笺纸，微笑着开始为几位女眷登记会员信息，收取定金。

  当几位女眷心满意足、又带着对元夕那日急切期盼的心情离开“云裳阁”后，文氏看着手中那几张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预定单据，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几辆马车缓缓驶离，融入飘雪的街道，目光复杂。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倾城色”与“锦绣坊”的名字，将伴随着“独一无二”、“限量稀缺”的标签，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这京城最顶级的权贵圈层中，激起越来越汹涌的波澜。

  而这波澜，终将汇成一股强大的势，成为霍家抵御外界风暴的重要屏障。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伴随着小年的烟火气，迅速在特定的圈子里扩散开来。

  “听说了吗？霍家出了种叫‘倾城色’的香露，香气绝了！宫里的娘娘都问呢！”

  “何止香露！还有‘锦绣坊’的衣裳，那款式，见都没见过，华贵又别致！”

  “可不是！听说数量少得可怜，得是什么‘会员’才能买，还得预定！有钱都没处买去！”

  “吏部尚书夫人、镇国公世子妃她们都订到了！真是羡煞旁人！”

  越是难以得到，越是引人向往。“倾城色”与“锦绣坊”尚未正式大规模亮相，已然凭借着小范围的“限量发售”与口耳相传，成功营造出了一种神秘、高端、一物难求的炽热氛围。

  一股无形的、针对顶级消费能力的抢购风潮，正在暗流涌动，只待一个正式引爆的时机。

  而此刻，霍府东书房内，霍颜听着文氏带回的消息和那几张预定单据，脸上终于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带着强大信心的笑容。

  他看向坐在一旁，正低头翻阅着一本杂记，仿佛外界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的沈清语，轻声道：

  “清语，风，起来了。”

  沈清语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眼眸，窗外雪光映照在她清澈的瞳孔中，一片冰冷静谧。

  “嗯。”她淡淡应了一声。

  风暴将至，而他们点燃的这把火，也终将燎原。

  （第一百零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