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财富暴增

  霍府，东书房。

  炭盆里的银霜炭烧得正旺，偶尔爆起一丝火星，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霍颜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数本新送来的账册。他手中并未执笔，只是用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看似平静，那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略显急促的敲击频率，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霍安穿着一身沾了些许雪沫的深色棉袍，快步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极度兴奋与难以置信的潮红，连呼吸都有些粗重。

  “三爷！”霍安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他将怀中紧紧抱着的一个紫檀木小匣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案上，又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封面空白的册子，“这是‘云裳阁’那边这三日……不，是自小年那日后，所有‘倾城色’与‘锦绣坊’的预定款项汇总，以及……以及部分现银收兑的票据。”

  霍颜敲击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下。他抬起眼，目光如电，落在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匣子和那本册子上。“说。”

  霍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但那份震撼依旧难以完全掩饰：“三爷，疯了！京城里的那些夫人小姐们，简直是疯了！自那日大奶奶在‘云裳阁’私下展示了香水和成衣后，消息根本就捂不住！这几日，通过各种关系递话、甚至亲自上门，明里暗里想要拿到‘会员’资格、预定香水和成衣的帖子、拜帖，几乎将‘云裳阁’的门槛都踏破了！”

  他翻开那本册子，手指因激动而有些发抖地指着一行行密密麻麻的记录：“光是‘倾城色’香水，元夕预定放出的十五瓶——后来大奶奶和三奶奶商议，又临时追加了十瓶——共二十五瓶，早在两日前就已全部订空！一瓶定价五百两，二十五瓶便是一万二千五百两现银！这还只是定金，按规矩收了五成！”

  “这还不算，”霍安的声音越来越高，“那些没能订到元夕份例的，唯恐落后，已经开始争抢下月、甚至下下月的预定名额！光是登记在册、交了定金等着排期的，已有四十余人！光是这些预定金，便又收进来近万两！”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荒诞的表情：“还有‘锦绣坊’的成衣定制……那日展示的两套样品，直接被镇国公世子妃和吏部尚书夫人当扬定下，各出价两千两！后续前来要求量体裁衣、定制独一份衣裙的订单，已有十七份！最便宜的一套，报价也从未低于八百两！光是成衣的定金，便已逾两万两！”

  霍安说着，打开了那个紫檀木小匣子。里面并非塞得满满当当的银票，而是厚厚一叠由京城最大几家钱庄开具的、见票即兑的银票，以及一小堆黄澄澄、在烛光下闪烁着诱人光芒的金锭。那银票的面额，最小的也是一百两，五百两、一千两的比比皆是。金锭更是十足十的官铸，每一枚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上。

  “这……这还只是这几日收上来的部分现银和易于兑换的票据，”霍安的声音带着一丝梦幻感，“更多的，是各家以物抵款，或是约定了年后再行支付的欠款单据，加起来……恐怕已超过十万两之数！”

  饶是霍颜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此刻听着霍安报出的一个个数字，看着匣中那代表着惊人财富的银票与金锭，呼吸也不由得为之一滞！

  十万两！

  这才几天功夫？仅仅依靠着三十瓶不到的香水，和不到二十套的成衣订单，还是在“限量发售”、“会员预定”这种近乎苛刻的条件下！

  这敛财的速度，简直如同强盗！不，比强盗更快！这是心甘情愿、甚至是争先恐后地将金山银山捧到你面前！

  他经商多年，霍家盐业最鼎盛时，一年的纯利也不过数十万两。而这“倾城色”与“锦绣坊”，仅仅在不到十天的预热和初步发售中，便已展现出了堪比甚至超越盐业的恐怖盈利能力！这还仅仅是开始！一旦口碑彻底发酵，影响力进一步扩大……

  霍颜猛地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胸腔里一股灼热的气息激荡不休。他原本指望新业能成为霍家的一条退路，一个支撑，却万万没想到，沈清语捣鼓出的这两样东西，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爆发出如此摧枯拉朽般的财富创造力！

  这已不仅仅是退路，这是一条足以让霍家脱胎换骨、扶摇直上的登天梯！

  与此同时，京城各处府邸，暗流同样汹涌。

  首辅府，书房。

  林惟松听着心腹幕僚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中捏着一只小巧的、来自“倾城色”的琉璃瓶空瓶——这是他费了些手段才弄到的样品，里面的香水早已被倒空研究，却一无所获。

  “不足十日，狂敛十数万两？”林惟松的声音如同寒冰摩擦，带着刺骨的冷意，“霍家……当真是好手段！好一个‘倾城色’！好一个‘锦绣坊’！”

  那幕僚低声道：“相爷，如今京中顶级女眷圈，皆以拥有‘倾城色’香水、定制‘锦绣坊’衣裙为荣。霍家借此，不仅聚敛了巨额财富，更是在无形中，编织了一张由各家女眷联结起来的关系网，其势……已然初成。”

  林惟松猛地将手中的琉璃瓶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关系网？财富？”他眼中凶光毕露，“他霍家越是风光，便越是取死之道！皇上绝不会容忍一个商贾，拥有如此泼天的财富和影响力！继续加紧！必须在他们彻底成势之前，将他们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二皇子府。

  萧玹（二皇子）把玩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佩，听着属下关于霍家新业敛财速度的汇报，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霍三……倒是总能给人惊喜。”他语气听不出喜怒，“如此敛财之能，若能为本皇子所用……”

  他身旁一位面容阴鸷的谋士低声道：“殿下，霍家与首辅已成死局，绝无转圜可能。其财虽厚，却已是无根之木，只怕无福消受。我们……不妨作壁上观，待其两败俱伤，或可渔利。”

  萧玹不置可否，只是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皇宫，御书房。

  老皇帝萧靖靠在铺着明黄软垫的龙椅上，听着内侍监低声禀报着近日京城的一些“趣闻”，其中便包括了霍家新业引发的轰动。

  “哦？一瓶香露，竟能卖到五百两？一套衣裙，价值千两？”老皇帝浑浊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这霍家，倒是生财有道。短短数日，便能聚敛如此巨资……其富，怕是真可敌国了。”

  他挥了挥手，让内侍退下，独自望着殿外飘飞的雪花，目光幽深难测。

  而京城的市井坊间，关于霍家新业的传闻更是被渲染得神乎其神。

  “听说了吗？霍家那‘倾城色’香露，是用仙草和龙涎香做的！闻一下就能年轻十岁！”

  “何止！‘锦绣坊’的衣裳，那上面的刺绣，据说是用金丝鸟的羽毛掺着珍珠粉绣的！夜里都能发光！”

  “啧啧，这一下，霍家怕不是要富可敌国了！”

  “可不是嘛！这赚钱的速度，比抢钱庄还快！”

  惊叹、羡慕、嫉妒、猜疑……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霍家”二字，在这个年关，成为了京城上空最引人瞩目的焦点。其财富积累之速，已然震惊朝野！

  霍府东书房内，霍颜终于停下了脚步。他重新坐回书案后，看着那装满银票和金锭的匣子，眼中最初的狂喜已然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冷静的决断。

  财富已然到手，但随之而来的，必然是更加凶猛的风暴。

  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这厚重的黑暗，看到那些隐藏在四面八方、虎视眈眈的眼睛。

  “霍安。”

  “奴才在。”

  “将所有现银，即刻通过秘密渠道，转移至江南和海外据点。账目做得干净些。”

  “是，三爷！”

  “加强府内及别院防卫，尤其是三奶奶的锦墨堂和城外别院，增派三倍……不，五倍人手！所有人等，进出皆需严查！”

  “奴才明白！”

  “还有，”霍颜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凛冽的杀意，“让我们在刑部和大理寺的钉子，都警醒着点！有任何风吹草动，不惜一切代价，第一时间报我！”

  “是！”

  霍安领命，匆匆而去。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霍颜一人。他拿起一枚金锭，在手中掂了掂，那沉甸甸的分量，此刻却让他感觉不到丝毫喜悦，反而像是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财富暴增，是机遇，更是催命符。

  他知道，最后的决战，快要来了。

  （第一百零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