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清理门户

  下人们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何事，但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凝香院如同被无形屏障隔绝，无人能靠近。外院二管事钱禄以及几位掌柜“因急病需静养”的消息不胫而走。一些往日与柳姨娘或那几位管事走得近的下人，变得格外安静本分，眼神躲闪。

  没有公开的审判，没有喧嚣的惩戒。一切都在一种低调而高效的方式下进行。

  霍远山亲自召见了家族中几位德高望重的旁支长辈和核心管事，将部分确凿证据（隐去了涉及首辅府的核心信息）以及柳姨娘、钱禄等人的供词概要，进行了通报。消息在有限的范围内得到了统一，避免了不必要的猜测和恐慌。

  随后，处置决定迅速下达：

  柳姨娘，因“贪墨府中财物，行为不端，触犯家规”，被剥夺一切待遇，即刻送入霍家在京郊的家庙“清修”，非死不得出。其身边参与其中的心腹丫鬟婆子，或发卖，或遣送至偏远庄子，无一留用。

  外院二管事钱禄，革去所有职务，因其涉及金额较大且情节严重，连同其贪墨所得，被移送官府依法查办。霍家并未刻意遮掩，此举既清理了门户，也向外界展示了霍家从严治家的态度。

  “福瑞”绸缎庄赵掌柜、“诚信”货栈孙管事等几人，虽是被胁迫或诱导参与，但失察渎职、未能坚守原则，亦难辞其咎。均被革去管事之职，根据情节轻重，或降为普通伙计观察使用，或发放一笔遣散银钱，勒令离府。霍家并未赶尽杀绝，保留了基本的仁厚，但也明确划清了界限。

  至于那几家城外的空壳商号和“昌隆皮货行”，霍家并未声张，而是由霍颜动用商业手段，悄无声息地将其产业清算、铺面转手，切断了这条隐蔽的资金通道。那个失踪的“钱管事”，霍家并未放弃追查，但这已是后话。

  这扬由内宅账目引发的风波，在短短数日之内，便被迅速平息。霍家以雷霆万钧之势清理了内部蛀虫，手段果决，却又并未引起大的动荡，显示出了深厚的家族底蕴和强大的掌控力。

  风波过后，霍府内宅的权力格局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苏氏以“年事已高，精力不济”为由，将更多的管家权柄，正式移交给了大奶奶文氏和三奶奶沈清语。文氏性格温婉，主要负责日常人情往来、物资调配等常规事务。而沈清语，则因其在此次事件中展现出的惊人能力和冷静果决，被赋予了协助管理部分产业账目、监督内宅规章执行的重任。虽然没有明确头衔，但其在霍府内的重要性，已然不言而喻。

  处理完所有手尾的这天傍晚，霍远山在荣禧堂设了一扬简单的家宴。没有外人，只有霍家核心的几人。

  席间，霍远山亲自举杯，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清语身上，语气郑重：“此次家族能够及时发现隐患，清除毒瘤，避免更大损失，清语居功至伟。这杯酒，我敬你。”

  这话一出，连霍铭和文氏都纷纷举杯，看向沈清语的目光充满了真诚的感激和认可。

  沈清语起身，端起酒杯，她没有故作谦逊，只是平静地回应：“父亲言重了，守护家族，人人有责。清语只是做了该做之事。”

  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却带着一股暖意，流入肺腑。

  霍颜坐在她身旁，看着她清冷的侧脸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嘴角微微上扬，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放在膝上的手。

  沈清语指尖微颤，却没有挣脱。

  家宴的气氛融洽而温馨，仿佛之前的惊涛骇浪从未发生。但所有人都知道，经过此番洗礼，霍家的内部更加团结，根基也更加稳固。

  而沈清语，这个以“合作”身份踏入霍家的女子，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能力，不仅赢得了生存空间，更真正赢得了霍家核心成员的尊重与信任，在这座深宅大院中，稳稳地扎下了根。

  夜深，沈清语和霍颜并肩走在回锦墨堂的路上。月色如水，洒在寂静的庭院中。

  “累了么？”霍颜侧头问她。

  “还好。”沈清语抬头看着天上的弦月，夜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霍颜问，语气随意，却带着探询。

  沈清语脚步未停，目光望向黑暗中层叠的屋宇轮廓，声音清冷而平静：

  “内患已除，该看看外面的风雨了。”

  她知道，清理门户只是开始。首辅府那边丢了柳姨娘这颗棋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风浪，或许正在酝酿之中。

  而她，已做好准备。

  （第六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