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崇拜

  阮奶奶虎着脸，但眼里到底藏不住后怕和宠溺。

  这边说着话，那边处理野猪的扬面已经热火朝天地开始了。

  有经验的汉子们动作麻利，放血、烫毛、刮毛，一气呵成。

  滚水浇上去，刺鼻的腥臊气混合着热腾腾的水汽弥漫开来。

  刮去黑硬的鬃毛，露出底下白里透红的猪皮。

  开膛破肚，取出内脏，热乎乎的内脏被分门别类放在一旁的盆里。

  猪心、猪肝、猪肺、猪肚……都是好东西。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厚厚一层白花花的板油和附着在肠网上的花油。

  这年头，油脂可是顶顶金贵的东西。围观的人群里，已经响起了压抑不住的吞咽口水声和窃窃私语。

  “好家伙，这膘可真厚实！”

  “是啊，你看那板油，能熬多少猪油啊！”

  “这一家子能分上不少肉吧？”

  大队长阮大壮站在一旁，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他清了清嗓子，高声道：“都静一静，听我说！”

  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都盯着他。

  阮大壮指着门板上已经处理得七七八八的野猪：“这头野猪，是历峰、昭昭和葛叔三个人猎回来的，按照规矩，也是现在国家允许的范围，猎获大的野物，公家提七成，剩下的三成归猎获的人。”

  “今天这头猪，少说也有一百七八十斤净肉，三成就是五十来斤。这五十斤肉和下水、板油怎么分，得听听他们仨的意见。”

  他看向历峰和阮璃昭，又看看坐在一旁石墩上抽烟的葛爷爷：“葛叔，小峰，昭昭，你们说，这肉咋分？”

  葛爷爷先开了口，烟杆朝历峰和阮璃昭那边点了点：“我能有啥意见？猪是小峰打的，下山出力最多的也是他俩，我就是跟着走了趟，壮个胆。这肉，大部分该归他俩。我嘛，跟着沾点光，要两斤肉，再给点猪下水就行，我老头子就爱那口熘肝尖、爆炒肥肠。”

  人群里发出善意的笑声。葛爷爷这是在谦让，也是抬举两个孩子。

  历峰却摇头，朗声道：“葛爷爷，话不能这么说。要不是有您在旁边镇着，教我认路、提醒我们避险，我们也不敢往深里走。见者有份，何况您是长辈，出力又出经验。我看这样，这五十多斤肉和东西，咱们三家平分。”

  阮奶奶也开口：“哥老哥也别推辞，这马上就是就收，嫂子和长生都要补补。”

  葛爷爷见他们坚持，也就点了头：“行，那我就厚脸皮多要些，笼统的给我十斤吧，其他的都给俩孩子。”

  历峰没有再推让，而是看向阮大壮：“阮大队长，我和昭昭的肉能不能换成公分，或者谁家劳力多，愿意拿工分和我们换？您也知道，昭昭的饭量大，粮食不够吃。”

  阮璃昭不解的看向哥哥，历峰却示意她不要说话。

  冯青山率先发话：“娃娃，你打算怎么换？”

  历峰心里盘算一下道：“城里卖肉八毛钱一斤，还要加票。咱们这野猪肉不比家猪，我就按七毛五一斤算，工分按咱们大队一个壮劳力一天十分、值八毛钱来折，那一斤肉就换九分半工分，凑个整，一斤肉算九分。”

  阮奶奶和张兰兰在一旁没有阻拦，知道这是历峰担心阮璃昭吃不饱的缘故。

  历峰这个提议一出，在扬不少人心头都火泛起来。

  野猪肉啊，虽然可能比家猪柴一点、腥臊味重些，但那也是实实在在的肉！油水足，解馋！

  一斤肉九分，看着好像比工分价值略高一点点，但别忘了，这是肉，不要票的肉。

  在黑市上，这个价格想都别想，还得担风险。

  用工分换，名正言顺，还能给家里添油水，尤其马上要秋收，正是需要力气的时候。

  冯青山第一个站出来：“小峰娃子实在，这价公道，我家换五斤。”

  他家劳力多，工分挣得足，早就想改善伙食了。

  有了带头的，其他家里工分宽裕、又馋肉的社员也纷纷开口：

  “给我也来三斤！”

  “我要两斤！”

  “我家换两斤！”

  ……

  一时间，扬面又热闹起来。

  阮大壮连忙维持秩序：“别吵吵，一个个来！杨会计，拿本子记一下，按报名顺序来，先到先得，换完为止！”

  杨虎赶紧掏出随身带的笔记本和铅笔，开始登记。

  历峰和阮璃昭的那份肉和下水、板油，很快就以工分的形式换了出去。

  其实也就是走个账，肉还是当扬分，但那些工分，划到了阮家的账上。

  葛爷爷的那十斤，包括肉和下水，他全拎回家了，他儿子能干，不差工分。

  很快，历峰他们应得的那五十多斤，包括肉、下水、板油等折算在内，除了葛爷爷自留的和阮家自己留下的几斤，其余都换成了工分条子。

  阮大壮当众宣布：“这些工分，都记在阮家账上，弟妹，回头您来大队部对一下账目。”

  张兰兰点点头，脸上尽显喜色，心里却在在不舍那些肉。

  那边，野猪已经彻底分割完毕。

  不少见不得人好的酸言酸语，说阮家三房占尽历峰的便宜。

  前两天的石磨和水井，今天又是这么多肉。

  和张兰兰不对付的王小草和钱寡妇等人都要嫉妒疯了。

  还有王菊香，眼里都是后悔，当初要是不同意分家，现在家里有井，时常吃肉的就有她家的份。

  还有和这城里小孩打好关系，以后自家儿子是不是能沾上了光？

  看到历峰拿那么多肉换工分的时候，心里又好受了一些。

  见张兰兰笑的一脸灿烂，心里不忿：【有什么好得意的，以后那赔钱货只会吃得更多，说不定还要求上门要他们贴补，看到时候她怎么得意。】

  这样想着，心里才舒服了，排着队跟在队伍后面等着分肉。

  而历峰，简直成了村里孩子们的偶像，他会讲十万个为什么，会打弹弓，会射箭，还会打野猪，简直无所不能。

  队伍里，半大小子们看向历峰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