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骄傲

  他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山路崎岖，上坡时最是费力。历峰总能找到相对平缓好走的路线，还会提醒阮璃昭调整呼吸和步伐。

  遇到陡坎，两人合力将爬犁前端抬起，葛爷爷在后面推着或垫上石块，倒也一一克服。

  下坡时则需要格外小心控制速度，防止爬犁冲得太快失控。历峰将牵引绳在手臂上绕了几圈增加摩擦力，双脚蹬地，身体后仰，像个熟练的纤夫。

  阮璃昭也学着他的样子，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控制着。葛爷爷则在后面死死拉住爬犁后端，充当刹车。

  三人就这样，一个前拉，一个旁助，一个后控，互相配合着，硬是将这头两百多斤的野猪，一步一步拖下了山。

  当他们拖着沉重的爬犁，终于到了山脚时，已是夕阳西斜。

  阮建业几个正好在山脚练习打弹弓，见到他们拖着野猪吃惊极了。

  “昭昭，历峰哥，你们打的野猪吗？”

  阮建业的大嗓门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在山脚回荡。他身边几个半大小子也呼啦一下围了上来，眼睛瞪得像铜铃，直勾勾地盯着爬犁上那庞然大物。

  “我的老天爷，真是野猪！”刘红旗惊呼，伸手去摸那粗硬的鬃毛。

  葛爷爷抹了把额头的汗，虽说主要是俩孩子出力，但他这老胳膊老腿跟着紧张一路，也是够呛。

  他往土坎上一坐，对阮爱民道：“爱民，你跑去找你爹，让他带几个壮劳力来抬猪。”

  阮爱民一听，二话不说，撒丫子就往村里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喊：“爹，爹！葛爷爷和历峰哥还有昭昭打了头大野猪，快来人帮忙抬啊！”

  他这一嗓子，就像往平静的湖面扔了块大石头，瞬间在暮色渐起的村庄里激起了千层浪。

  “啥？野猪？”

  “葛老头和昭昭打的？”

  “快去看看！”

  村里人闻讯而动，正在家里做饭的、院子里纳凉的、刚下工回来的，都纷纷朝着山脚涌来。

  很快，大队长阮大壮就领着七八个精壮汉子，扛着粗杠子、绳索、扁担，急匆匆地赶来了。

  当他们看到那实实在在躺在爬犁上的大野猪，全都惊呆了。

  “我的个乖乖，这么大！”阮大壮绕着野猪转了一圈，当看到野猪的伤口时，对葛爷爷扬起大拇指，“葛叔真是宝刀未老啊！”

  葛爷爷赶紧摆手：“不是我打的，”他指了指历峰，“是这娃娃两箭给解决了，我打一辈子的猎都比不上了他。”

  “而且这野猪也是这两娃娃拖回来的，我没出多少力。”

  “才不是，我们在前面拉，葛爷爷在后面推，是我们一起弄回来的。”阮璃昭可不能让人埋没了葛爷爷的功劳，立即反驳。

  众人一听，目光齐刷刷落在历峰身上，又看看他旁边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再瞅瞅那体型骇人的野猪，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小峰打的？还……还拖下来的？”阮大壮觉得自己舌头有点打结。

  旁边一个汉子忍不住蹲下身，摸了摸那深入耳根的箭伤，倒吸一口凉气：“这准头和力道……葛叔，真是他？”

  这汉子在老家时也和人组队上过山打猎，但从未见过谁有这样的本事。

  葛爷爷点头，旱烟杆在石头上磕了磕：“我亲眼瞧见的，就两箭，嗖嗖两下，这畜牲就倒了。要不是亲眼看见，我也不能信。”

  这下，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妈呀，这娃子才多大？”

  “了不得，了不得，这以后进山还怕啥野兽？”

  “啧啧，这城里娃都这么厉害的吗？”

  阮大壮挥手：“好了，趁现在还有时间，大家快些把野猪抬回去处理了，别一会天黑了不好弄。”

  “大队长，这猪抬到哪？”

  “抬到大队部，用大食堂的灶处理！”阮大壮当机立断，指挥着众人，“虎子，你腿脚快，先去大食堂烧上几大锅热水。根生，你带人把杀猪的家伙什都搬出来。其他人，搭把手，抬猪！”

  “好嘞！”众人应和着，七手八脚地把野猪从爬犁上挪到带来的杠子上，用粗麻绳捆扎结实。四个壮汉喊着号子，嘿咻嘿咻地把野猪抬了起来，脚步沉稳地向村里走去。其余人簇拥着，孩子们更是兴奋地跑前跑后，队伍浩浩荡荡，引得更多村民加入。

  阮璃昭和历峰跟着人群往回走。葛爷爷边走边低声对阮大壮说了几句，大约是关于历峰射箭时的细节和两个孩子力气惊人的事。阮大壮听着，看向历峰的目光愈发惊奇，但更多的是赞赏和欣慰。

  到了大队部前的空扬，那里已经迅速布置起来。大食堂里两口大铁锅热气蒸腾，旁边摆好了宽大的门板、磨得锃亮的杀猪刀、接血的大木盆、刮毛的刨子，还有几个手脚麻利、有处理野物经验的汉子已等在那里。

  野猪被抬上门板，众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阮奶奶和张兰兰也来了，见到两个孩子立即拉着上上下下看个遍：“你们俩有没有受伤？”

  “没有，哥哥很厉害。”阮璃昭满脸骄傲。

  阮奶奶没有夸历峰，而是责怪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大胆？要是有点啥闪失，你让我们怎么和你家人交代？”

  历峰面对奶奶的担忧，没有辩解，只是微微低下头，诚恳地说：“阮奶奶，我知道错了，让您担心了。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我一定更谨慎，先确保自己和昭昭的安全。”

  见他认错态度好，阮奶奶脸色稍缓，又转向阮璃昭，点了点她的小脑门：“还有你，是不是你馋嘴，怂恿你历峰哥哥打野猪的？”

  阮璃昭心虚地低着头不说话，历峰跟紧出言相护：“阮奶奶，是我自己没吃过野猪肉，不关昭昭的事。”

  阮奶奶无奈的看了历峰一眼，又拍了一下阮璃昭后脑勺：“以后不准让哥哥做危险的事情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