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报案

  那孩子被紧急送进简陋的诊室，值班医生一看情况，脸色立刻凝重起来。

  “严重营养不良，脱水，高烧，肺部有杂音……得立刻输液！”医生迅速检查后说道，“我们这条件有限，最好能转县医院。但现在这么晚了……”

  “医生，您先尽力救，用最好的药！钱的事，我们大队想办法！”刘兴邦急忙道，又转向葛爷爷，“葛老，您看……”

  葛爷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他珍藏的几根老参须：“先用这个，吊住元气。再配合你们的退烧药和消炎针。”

  医生接过参须，点点头：“有老同志的这些参须，孩子的性命应该能保得住，我先给孩子处理。”

  安置好孩子，刘兴邦不敢耽搁，对葛爷爷道：“麻烦葛大夫留下照看孩子，我去和张大山去公社治安所报案。”

  葛爷爷摆摆手：“去吧，要是需要带公安回去，不用再来告诉我，只管先回去。”

  “好，辛苦葛大夫。”

  说完便走了。

  公社治安所设在公社大院内，由县里派来的三名公安特派员驻守，平时调解各种邻里纠纷，打架斗殴等事件。

  公安特派员也称公安干事，今晚值班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胡子安，他当了几年侦察兵，退伍后转到治安所，成了一名公安干事。

  因为年轻，又爱钻研，那股子侦察兵的敏锐劲儿还在。

  胡子安正就着昏黄的灯光看报纸，听到敲门声，立刻警觉地抬起头。

  刘兴邦和张大山一脸凝重地推门进来。

  “胡同志！”刘兴邦喘着粗气，脸上还带着赶路的疲惫和未散的惊怒。

  胡子安认得刘兴邦，红星大队的书记，见他神色不对，立刻站起身：“刘干事？不是，刘书记？这么晚了，出啥事了？”

  刘兴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话语里的沉重和愤怒却掩藏不住：“小胡，我们大队……出了大案子！人命关天，性质极其恶劣！”

  胡子安神色一凛，顺手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钢笔：“别急，坐下慢慢说，怎么回事？”

  刘兴邦和张大山坐下，将今晚在李老头家的发现，从最初对三家外来户的疑心，到重点排查，再到李老头家的异常、瓦罐里的东西、柴火堆下的白骨浅坑，以及李大柱李二柱逃跑、全村搜捕……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叙述了一遍。

  随着刘兴邦的讲述，胡子安的脸色越来越严肃，眉头紧紧锁起，握着钢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当听到柴火堆下发现孩童骸骨和带啃噬痕迹的骨头时，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刘书记，你确定？看清了？是人的骨头？”

  “千真万确！”刘兴邦重重点头，“葛大夫亲自看的，他行医几十年，人骨畜骨分得清。而且……不止一副骸骨！还有一个小的颅骨！”想起那扬景，刘兴邦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胡子安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关键信息，笔尖划得沙沙作响。“瓦罐里的东西呢？葛大夫怎么说？”

  “葛老闻了味道，说绝不是普通的肉食，有……有难以形容的怪味。他怀疑……”刘兴邦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怀疑是……人肉。已经被我们封存在李家灶台上了，派了民兵看着。”

  “李大柱、李二柱往东山深处跑了，我们组织了民兵和劳力正在搜山，但天黑林密，未必能抓得到。”张大山补充道。

  胡子安合上笔记本，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他意识到，这绝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而是骇人听闻、足以震动全县乃至全地区的特大恶性案件！

  “刘书记，张队长，你们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这案子性质太恶劣，我必须立刻向上级汇报！”胡子安站起身，“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找我们组长。”

  胡子安脚步匆匆地离开值班室，不一会儿，就带着一位四十多岁、神情严肃的中年公安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另一位年轻的公安。中年公安正是公社治安所的特派员组长，陈建国。

  陈建国一见到刘兴邦就问：“小刘，子安说你们大队出了吃人事件，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在公社共事多年，彼此认识，说话也单刀直入。

  刘兴邦点头：“陈组长，是这样的……

  他又把事情细说一遍。

  陈建国眉头越皱越紧，听完对老道沟的行事安排表示认可，随即安排：“事不宜迟，我们必须立刻赶往现扬。”

  “小胡，你马上给县局值班室打电话，详细汇报案情，请求立即派人支援，特别是法医和技术人员。另外，通知公社卫生院，让他们准备好接收和初步检验物证。小赵，你准备车辆和必要装备，我们立刻出发去红星大队。”

  “是！”胡子安和年轻公安小赵立刻分头行动。

  陈建国又对刘兴邦说：“小刘，麻烦你们跟我们车一起回去，路上再详细说说情况。另外，那个生病的孩子……”

  “孩子已经送到公社卫生院了，葛大夫陪着，正在抢救。”刘兴邦连忙道。

  “好。我们先去现扬。”

  夜色中，打着手电筒的两辆自行车和一辆挂着马灯的牛车快速往老道沟赶。

  路上，陈建国又仔细询问了许多细节，包括李老头一家的来历、平时的表现、村里其他外来户的情况等等，刘兴邦都一一据实回答。

  陈建国面色沉郁，望着路边掠过的黑暗，沉声道：“如果情况属实，这起案件的性质，比我们想象的可能还要严重。‘易子而食’是旧社会才有的惨剧，没想到……唉。”

  他的话让车里的气氛更加压抑，刘兴邦心里沉甸甸的。

  李家的事情说来也是他们这些当干部的失职，要不是他们没有发现李家的异常，也不会导致一个小生命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