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追捕

  想起婆婆说的，两个孩子单独遇上李老头，只觉得后怕，一阵阵的后怕！

  “走，赶紧回家！”阮奶奶的声音也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决，“小峰和昭昭还在家，可别出啥意外。”

  两人加快脚步往回赶，路上遇到的村民都是在讨论到底出啥事的。

  阮璃昭见到自家娘脸色苍白的回来，立即上去扶她：“娘，这是咋了，生病了吗？我们去找葛爷爷看看。”

  张兰兰摆摆手，去舀水把嘴巴漱了，这才说话：“不碍事，就是胃不舒服而已。”

  历峰问阮奶奶：“奶奶，是不是那李家真的是吃那啥了？”

  阮奶奶也觉得胃里不舒服，点头道：“八九不离十，而且，他家两个孙子现在只剩下一个了。”

  “啥？”历峰大惊，“是被他们……”

  阮奶奶点头：“你们今后可不敢独自上山知道吗？”

  “知道。”

  张兰兰和阮奶奶实在吃不下饭，只好把饭菜收进厨房。

  看着还剩小半的菜，张兰兰在厨房轻声喊：“三哥，你在不在，在的话把菜收了，不然明天该坏了。”

  她说的极小声，要不是阮璃昭耳朵尖都听不到，不然她这个冒牌的阮老三都没法帮她把菜收进空间。

  此时的葛爷爷拿了闲时做的退热药丸给李家小孙子吃完，刘兴邦已经让张大山架上牛车往公社去。

  而山上，阮大壮和刘红旗追进山林，只听得前方草木哗啦作响，人影在昏暗中闪了几下，便彻底消失在浓密的树丛和嶙峋的山石之后。

  夜晚的山林如同张开了巨口的怪兽，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冷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几分阴森。

  “娘的，跑得真快！”刘红旗啐了一口，握紧了手里的棍子，侧耳倾听，但除了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再没有别的动静。

  阮大壮喘着粗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心里沉甸甸的。他借着微弱的天光，低头仔细辨认着地面的痕迹。

  地上的枯叶有被踩踏的凌乱印记，方向确实是朝着东山深处。“他们往里头跑了。这黑灯瞎火的，不能贸然追太深。”

  刘红旗也明白这个道理，夜晚的山林危机四伏，除了地形复杂，还可能藏着毒蛇野兽，李大柱兄弟俩是穷途末路慌不择路，他们却不能拿自己和追捕队员的命去冒险。“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跑了！”

  “跑不了！”阮大壮咬牙，“他们熟悉地形不假，但这山里没吃的，他们身上也没带干粮，撑不了多久。咱们先回去，组织人手，多点火把，天亮前再搜一次！”

  两人记下大致方向，转身往回赶。刚出林子，就听到村里敲响了急促的钟声，随后看到不少社员拿着家伙往这边跑。领头的正是民兵杨英雄。

  “大队长，队长，你们没事吧？”杨英雄迎上来，“刘书记让我们来帮忙！”

  阮大壮和刘五星商量了一下，安排道：“五人一组，在山外围排查，他们身上可能有武器，遇到了要注意他们使阴招。”

  又对刘五星道：“老刘，你负责往南头搜，我负责往西头搜，要是三个小时后还找不到，那就明天再找。”

  阮大壮和刘红旗的安排很快被民兵和赶来的壮劳力们执行下去。

  火把一支接一支点燃，在山林边缘形成几条游动的火龙，吆喝声、搜寻声打破了夜的寂静，惊起远处几声不安的鸟叫。

  山林深处，李大柱和李二柱蜷缩在一个背风的小石缝里，大气不敢出。

  他们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隐约人声和看到晃动的火光，兄弟俩的心跳得像擂鼓，冰冷的汗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哥……咋办？”李二柱声音发颤，黑暗中看不清脸，但能感受到他牙齿磕碰的声音。

  李大柱死死咬着牙，指甲抠进身旁冰冷的石壁里。“别出声，等他们过去。”

  他们逃跑时只来得及抓了灶台边一把豁了口的柴刀，此刻就紧紧攥在李大柱手里。

  冰冷的铁器触感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但更多的是无边无际的恐惧和绝望。

  茅草屋里的情景历历在目，葛爷爷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还有大队长他们恨不能杀了他们的神情，都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他们无路可走。

  若说逃荒前和逃荒路上杀人，吃人，人家没有证据，但家里的骨头和瓦罐里的肉，那就是要他们命的证据。

  “爹……爹会不会说……”李二柱忍不住又问，带着哭腔。

  “闭嘴！”李大柱低吼，声音嘶哑，“说了又能咋样？咱们做的事，还能活吗？”

  跑，只有跑，跑到深山里或者跑到别的地方当流浪汉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虽然这生机渺茫得如同这黑夜里的微光。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的搜寻声并未远去，反而似乎更近了。

  火光摇曳，人影幢幢，好几次几乎就要照到他们藏身的石缝。

  “不行，这里不能待了。”李大柱一咬牙，“往深处走，去鹰愁砬子，翻过鹰愁砬子，

  “鹰愁砬子那边有狼……”李二柱更怕了。

  “留在这里，等天亮了一样是死！我们要是能翻过鹰愁砬子，逃到别的县去，或者逃到南方去，咱们就能活。”李大柱拖着弟弟，弓着腰，借助岩石和灌木的阴影，朝着更黑暗、更险峻的山林深处摸去。

  每走一步，都心惊胆战，怕引来追兵，又怕引来夜晚的猎食者。

  山下村里，气氛同样紧张。

  大部分人家都早早关门闭户，煤油灯也早早吹熄，只有窗户缝里透出一点紧张观望的微光。

  孩子们被大人严厉叮嘱不准出门，甚至不准靠近窗户。关于李老头家杀人的恐怖传言，像长了翅膀一样在黑暗中飞速传播，每一个细节都在添油加醋中变得更加骇人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