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老鼠肉

  “放你娘的屁！”葛爷爷一脚踹在李老头身上，怒不可遏，“饿疯了就能吃人？还是吃自己的骨肉至亲？畜生不如的东西！你们怎么不先吃自己！”

  李老头被踹得闷哼一声，小声呢喃道：“不是亲孙子。”

  只是他声音太小，葛爷爷两人都没有听清。

  刘兴邦叹了口气，看着炕上那孩子，眉头紧锁：“葛老，这孩子……能救过来吗？”

  葛爷爷走过去，再次仔细检查孩子的情况，又翻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神色凝重：“饿得太狠，寒气入体，高热不退，还受了惊吓……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怀疑……他可能也……吃过一点……”

  刘兴邦的心猛地一沉：“你是说……”

  “这孩子身体太虚，脉象混乱，眼神涣散，不单单是病饿所致。”葛爷爷摇摇头，“先不管这些，救人要紧。得想法子退热，补充点元气。我家还有一点老参须，先吊着命，等天亮了，必须马上送卫生院，或者去县里医院。”

  “只要能救，花多少钱，队里想办法！”刘兴邦斩钉截铁。

  正说着，孙有福的媳妇刘芳芳和马小翠匆匆赶来了，两人手里拿着干净的旧衣服和一壶热水。

  她们一进屋，也被屋里的气味和景象惊呆了，尤其是看到柴火堆下露出的惨状，马小翠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孙有福媳妇也白了脸，紧紧捂住嘴。

  “别怕，别看了！”葛爷爷连忙道，“快，找块干净布，沾温水，给孩子擦擦身上降温。小心点，他身子弱。”

  两个女人强忍着恐惧和不适，按照葛爷爷的指示，小心翼翼地开始照料孩子。她们都是做母亲的人，看到孩子病成这样，心里也难受。

  这时，大队部那铁片被铛铛铛的敲响。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急促的钟声，打破了黄昏最后的宁静，在山坳里回荡，惊起林间归巢的鸟雀，也惊动了各家各户刚端起饭碗的人们。

  “出啥事了？”

  “这钟敲得这么急？”

  “肯定是出大事了，不然不会敲得这么急，快去看看。”

  人们放下碗筷，每家都出一个男人朝着大队部而去。

  阮家三房，两大两小正在吃饭，急促的钟声把大家吓一跳。

  张兰兰放下碗站起身：“我去看看，这是出啥大事了？”

  历峰和阮奶奶立即想到可能是李老头家的事情有了结果，不放心地站起身：“我和你一道去。”

  有对两个孩子说道：“你们在家吃饭，哪也别去知道吗？”

  “知道了奶奶！”历峰和阮璃昭乖乖点头。

  孙有福气站在大队部的晒扬上等着。很快，几个住在附近的民兵和壮劳力率先跑了过来。

  “孙福叔？是你敲的钟？”民兵杨英雄皱眉问道，“出了啥事了？”

  孙有福点点头：“我也不知具体啥时候，是书记让我通知大家，让所有民兵和壮劳力，立刻去东山，帮大队长和刘五星队长抓……抓李大柱和李二柱！”

  “抓李老头那两个儿子？他们犯啥事了？”众人惊疑不定。

  “不清楚，我看到李老头被绑了，刘书记和葛大夫都在李老头家，还说让两个民兵去老李头家。”

  大家见孙富贵说不出所以然，干脆都一窝蜂先往东山脚老李家而去。

  来到老李家时，那漏风的茅草屋外已经站满了新社员，只是刘书记不让进，所以全在门口站着。

  两个民兵挤开人群进了屋，很快便拖着被捆得结实、眼神呆滞的李老头出来，又进去了两个人，用破门板将那气息奄奄的孩子连同破被褥一同抬了出来。

  屋外围着的人伸长了脖子往里瞧，只是天太暗，看不清楚。葛爷爷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对着刘书记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随后指了指瓦罐和浅坑，示意民兵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得靠近。

  刘兴邦深吸一口气，站到屋前一块稍高的石头上，看着聚拢过来的社员们那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沉声道：“都听好了！李老头家……出了惨绝人寰的恶事！详细情况，等公安来了自有公断。”

  “现在，民兵队长刘红旗和大队长阮大壮已经去追逃跑的李大柱、李二柱。是爷们儿的，带上家伙什，去东山帮忙搜山！其余人，立刻回家，看好自家孩子和门户，天黑之后，不许在外面乱跑！”

  他这话说得严厉，却也没完全点破，但惨绝人寰的恶事几个字，再加上亲眼所见李老头被绑、孩子被抬出。大家猜测，这李老头家是不是杀人了。

  不少人脸色都变了，看向李老头的目光充满了惊惧和鄙夷。

  刘兴邦下令，“杨英雄，你安排两个警醒的民兵守在这里，然后带人进山帮助大队长他们。”

  “葛老，麻烦你和我带孩子去公社卫生院，顺便报案。”

  人群迅速动了起来。

  男人们有的回家拿柴刀、锄头，有的直接跟着杨英雄和民兵往东山方向跑。

  女人们则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神情，一边议论着，一边被自家男人催促着赶紧回家关门闭户。

  张兰兰阮奶奶赶到坡下时，正看到一群人抬着孩子出来，李老头被押走，葛老头和刘兴邦跟在身后。

  两人在人群里听了个大概，知道没有他们妇女什么事后，阮奶奶拉着张兰兰就往回。

  察觉到阮奶奶的手在抖，张兰兰问道：“娘知道那李家是啥事？”

  阮奶奶便把事情从头说了，张兰兰听后胃里一阵翻涌，实在没忍住，弯着腰剧烈地呕了几声，只觉得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胃里翻江倒海，不仅是生理上的不适，更是心理上巨大的冲击和恶心。阮奶奶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自己也忍不住阵阵发寒，紧紧攥着儿媳的胳膊，生怕她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