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逃跑

  大柱和二柱站在门口，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大柱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

  阮大壮和刘兴邦也闻到了那股怪味，再看到葛爷爷和这家人的反应，心中警铃大作。

  刘红旗一个箭步冲进屋，挡在了葛爷爷身前，厉声道：“说！罐子里是什么？”

  “是……是肉……老鼠肉……”李老头结结巴巴。

  “老鼠肉？什么老鼠肉能煮出这味儿？”葛爷爷冷笑，“李老哥，你另一个孙子到底在哪？还有，你家的女眷，你老伴和儿媳，真的只是饿死了？”

  一连串的问题，像重锤一样砸在李老头心头。他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李大柱和李二柱却在这时猛地暴起，撞开刘五星逃了出去。

  变故来得太突然，刘红旗正全神贯注盯着李老头和那口瓦罐，谁也没想到看起来畏畏缩缩的李大柱和李二柱会突然暴起。

  兄弟俩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和速度，一头撞开挡在门口的刘红旗，像两支离弦的箭一样，冲出茅草屋，头也不回地朝着东面黑黢黢的山林狂奔而去。

  “站住！”刘红旗猝不及防被撞了个趔趄，稳住身形后立刻怒吼一声，拔腿就追。

  阮大壮也反应极快，抄起门边一根木棍，紧跟着追了出去。

  “别让他们跑了！”刘兴邦又惊又怒，也想去追，但看了眼面如死灰的李老头，又看了眼屋里灶台上那口冒着诡异气味的瓦罐和炕上病重的孩子，硬生生止住了脚步。他必须留下处理这边。

  葛爷爷也气得直跺脚，但追是追不上了，他年事已高，腿脚远不及年轻人。

  “孙队长，阮队长，小心点！”刘兴邦冲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大喊，但回应他的只有夜风吹过山林的呼啸和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这两个孽障！”葛爷爷怒骂一声，转头看向眼珠乱转，似乎也打算逃跑的李老头，眼神冰冷，“李老头，你儿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还有你，说，另一个孩子到底在哪？！这锅里煮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我不知道……”李老头被葛爷爷冰锥似的目光钉在原地，冷汗涔涔而下，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灶台后面那堆乱糟糟的柴火处瞟了一眼，又飞快地缩回来。

  就是这一眼，被葛爷爷精准捕捉！

  “柴火堆！”葛爷爷二话不说，绕过灶台就朝那堆柴火走去。

  “不能动！”李老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猛地扑过去想阻拦，却被反应过来的刘兴邦一把死死按住。

  葛爷爷毫不迟疑，用脚猛地踢开表面那些散乱的柴枝和枯草——

  下面露出来的东西，让见多识广的葛爷爷也倒吸一口凉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那是一个浅坑，坑里胡乱堆着一些白骨！骨头大小不一，有些还带着明显的啃噬痕迹。最上面，赫然是一个小小的孩童颅骨。

  一股混杂着土腥、腐朽和若有若无腥臊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畜生！你们这些该千刀万剐的畜生！”葛爷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老头，手指都在颤。

  刘兴邦也看清了坑里的东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他猛地扭过头去干呕起来。

  他虽然已经有了最坏的猜测，但亲眼见到如此惨绝人寰的景象，冲击力还是超乎想象。

  李老头拼命挣扎，却被刘兴邦死死摁在地上，动弹不得。他喉咙里发出一种嘶哑的、像野兽一样的低吼，却不再辩解一句。

  葛爷爷蹲下身，用一根柴枝拨了拨那颅骨边缘，脸色铁青：“……不是一两天了，至少半个月。”

  刘兴邦咬着牙，声音发颤：“……是……另一个小的？”

  “八九不离十。”葛爷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寒霜，“这家人……不是人了。”

  刘兴邦把李老头反剪双手，用腰带死死勒住，阮爷爷找来一根麻绳，把李老头手脚捆得结结实实的。

  听到动静的孙有福和王老蔫跑了进来，见到被捆得结实的李老头，疑惑道：“书记，老李头这是干啥了？”

  刘兴邦没有回他的话，而是安排道：“孙有福，你去大队敲钟，让民兵和壮劳力朝东山去协助大队长他们抓捕李大柱李二柱，另外叫两名民兵过来这里，我有事交代。”

  “王老蔫，你去找两人过来，把李来头押到大队部。”

  孙有福和王老蔫看到被捆得像粽子一样、面如死灰的李老头，又闻到屋里那股难以形容的怪味，再看到葛爷爷铁青的脸色和刘兴邦惨白的脸，心里都咯噔一下，隐约猜到出了大事，而且绝不是小事。

  “快去！”刘兴邦又催促一声，此时他心里窝火，见到两人还磨蹭蹭，语气不由加重几分。

  “哎！好，好！”孙有福和王老蔫不敢再多问，转身就往外跑。

  “等会儿！”葛爷爷突然叫住他们，指着炕上那个病重的小男孩，“有福，让你家女人，还有老王家的，过来一个，带点干净衣服和热水。这孩子得赶紧想法子救。”

  孙有福看了一眼炕上那瘦小得几乎没形的孩子，心里一揪，连忙点头：“我这就让她俩过来！”

  两人跑出去后，茅草屋里暂时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灶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以及李老头粗重而绝望的喘息。

  葛爷爷走到灶台边，用木板重新将瓦罐盖上，又小心地用几块石头压住。这东西，是重要的物证。他回头看向刘兴邦：“书记，这罐子，还有这坑里的……都得看好了，等公安来。”

  刘兴邦沉重地点点头，目光扫过那触目惊心的浅坑，又是一阵反胃。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被捆着的李老头，眼神厌恶，既有滔天的愤怒，也有难以言喻的悲哀。“李老头，你……你们怎么下得去手？那是你的亲孙子，还有你老伴和儿媳妇真的是饿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