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救人

  平日里潺潺流淌的溪水此刻变成汹涌的浑浊的山洪，从东山一路疯狂拍打着两岸的土坎，洪水卷着枯枝碎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大队跟前奔腾着朝西面冲去。

  阮璃昭正好撞见刘书记等人在抢险，刘书记看不清她是谁家的孩子，只是看到她个子小，厉声喝问：“那是谁家的孩子，不在家里面躲雨，跑出来干什么？”

  “书记伯伯，我是昭昭，我要去找我娘。”

  阮璃昭大声回答。

  “胡闹，快回家，小溪现在变成了大河，别说你个小人了，大人都过不去。”

  阮璃昭这才想起，要去砖窑要过溪水的，往日只要跳过几块石头就能到对面，可如今洪水咆哮，隔断了去路。

  阮璃昭呆立在雨幕中，看着往日温顺的小溪变成了面目狰狞的黄色巨龙，疯狂地撞击着两岸，卷起一人多高的浊浪。

  对岸通往砖窑的山路，在雨雾和洪水之后，显得那么遥远，那么不可企及。

  她的小脸煞白，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无能为力的恐慌。

  娘还在窑上，要是生病了，窑棚塌了，这么大的雨，这么凶的洪水……她该怎么办？

  “昭昭！听书记的话，快回去！”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是阮大壮。他也浑身湿透，脸上又是泥又是水，正组织着几个民兵试图用长木棍探测洪水的深度和流速，寻找可能渡河的点。“你娘他们没事，那边棚子牢固，淋不到雨，回去照顾好你爷爷奶奶，就是最大的帮忙！”

  阮璃昭死死咬着下唇，她知道阮大壮说得对，洪水拦路，她一个孩子，根本不可能过去。

  可是，留在这里，听着这可怕的洪流怒吼，想象着娘在对面可能遇到的危险，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大队长，再冲下去，这边土坎怕是要撑不住了！”一个民兵焦急地喊道。

  这土坎要是垮了，大队部恐怕也保不住了。

  阮大壮和刘书记脸色一变，顾不上再劝阮璃昭，立刻投入到更紧急的抗洪抢险中，指挥着人们用沙袋、石块加固岸边，同时大声呼喊，让靠近河岸的人家继续往后撤。

  陆续又有村民拿着麻袋和铁锹过来，他们从远处挖泥装入麻袋，用来堵住缺口，不让洪水往大队部蔓延。

  既然过不去，那就让她这个大力士发挥作用，她立即加入搬麻袋的队伍。

  “一边去，别在这里碍事。”刘书记见他上前搬麻袋，立即喝止。

  “伯伯，我力气大，和大人一样大，我也要帮忙。”

  阮璃昭抱起沉重的麻袋，步履稳健地冲向最危险的河岸缺口处，放下，转身再去搬。动作干脆利落，效率比旁边一个成年壮劳力还高。

  刘书记和阮大壮都看愣了。他们知道这孩子力气比一般小孩大，但没想到竟然大到这种程度！

  “这孩子……”刘书记惊讶地张了张嘴。

  阮大壮见劝不听，只能大喊：“昭昭，注意脚下。听指挥，别离水边太近。”

  “知道了，大队长！”阮璃昭脆声应道，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又冲向下一堆麻袋。

  她的加入，像给疲惫的抗洪队伍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不只是因为她的力气，更因为她那超越年龄的沉着和拼劲。

  大人们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在泥泞中穿梭，搬起比自己还重的麻袋，心头那份焦灼和疲惫似乎都被冲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坚韧的力量。

  “连昭昭丫头都这么拼命，咱们这些大人更不能怂。”

  “加把劲，堵住这个口子。”

  士气被无形中鼓舞起来。人们喊着号子，干得更卖力了。

  然而，就在众人齐心协力，刚刚把一处即将溃堤的土坎用沙袋和石块暂时稳住时，变故突生！

  上游方向传来一阵更加沉闷恐怖的轰隆声，紧接着，一股更加汹涌的洪峰裹挟着更多的泥沙、断木，以排山倒海之势猛冲下来！

  “不好，二次洪峰，快退。”阮大壮目眦欲裂，嘶声大吼。

  但已经晚了！

  狂暴的洪峰瞬间冲垮了刚刚加固的薄弱处，浑浊的泥浪像一头挣脱锁链的猛兽，嘶吼着扑向岸边的人群！

  “小心！”阮璃昭离得稍远，但也被飞溅的浪头和冲过来的杂物逼得连连后退。

  她看到距离缺口最近的两个民兵脚下土坎瞬间崩塌，整个人惊叫着向后倒去，眼看就要被洪水卷走！

  千钧一发之际，阮璃昭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和速度，她猛地向前一扑，双手死死抓住了其中一人的胳膊，双脚死死蹬住身后一块半埋在泥里的巨石，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拽。

  她的力气在这一刻被催发到了极限！瘦小的身躯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竟然硬生生将那个成年壮汉从鬼门关边缘拽了回来。

  另一个民兵也被旁边反应过来的同伴七手八脚拉住了。

  那民兵大汉被阮璃昭救上岸，一屁股瘫坐在泥地里，脸色惨白，大口喘着粗气，看向阮璃昭的目光充满了后怕和难以置信的感激。另一个人也被同伴搀扶起来，惊魂未定。

  然而，阮璃昭在爆发出那股惊人力量后，自己也因为巨大的反冲力和脚下湿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她本能地想抓住什么，但手边只有湿滑的泥地，整个人顺着泥泞的斜坡就滚了下去。

  “昭昭！”阮大壮和刘书记的惊呼声几乎变了调。

  万幸的是，斜坡不算陡峭，下方也不是直接滚入洪流，而是一片被冲垮的灌木丛和厚厚的烂泥。

  四周光秃秃的没有一根树木，她想用异能稳住身形都不能。

  只好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不让树枝石头刮到自己。

  阮璃昭只觉得天旋地转，泥浆糊了满头满脸，后背和胳膊被石头硌的火辣辣地疼。

  最后“噗通”一声，她滚进了坡底一个积满了泥水的浅坑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快，快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