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暴雨受灾

  阮爷爷则披了件旧褂子，坐在堂屋门槛边的矮凳上，一边用布巾擦着脚上的泥，一边忧心忡忡地望着外面依旧猛烈的雨势。

  “你娘怕是在窑上被雨隔住了。”阮爷爷说道，“这雨这么大，也不知道砖窑那边咋样。”

  阮璃昭的心也提了起来。砖窑虽然建得牢固，但这么大的雨，万一……她不敢想下去。

  这时，阮国梁和刘梅抱着一人抱着一袋粮食，身边跟着抱着一个小包裹的阮建业。

  阮爷爷一惊：“你们这是咋了？”

  阮国梁顾不得多说，把粮食往地上一放说道：“爹娘，雨水灌进地窨子里了，地窨子的顶眼看也要塌了！”

  阮国梁一句话像闷雷砸在堂屋，阮爷爷手里的布巾“啪嗒”掉在泥水里。

  “灌了多少？人咋样？”老爷子嗓子发干，脚上的泥也顾不得擦，趿拉着布鞋就往外冲。

  “人没事，我先把粮和腌菜抢出来，刘梅抱着建业——”阮国梁抹了把脸，雨水混着泥浆顺着下巴往下淌，“可雨还在下，再有一刻钟，顶子就保不住了！”

  阮璃昭心里“咯噔”一下，地窨子顶是柞木梁，上头只覆了一层碎草和黄泥，哪经得住这么大的雨？

  她转身就往雨里跑，被阮奶奶一把拽住：“小祖宗你去干啥！”

  “我去窑上找娘，我担心娘。”

  小姑娘声音发颤，却挣得死紧。

  “哪都不许去。”阮爷爷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转头对阮奶奶道：“老婆子，你跟老二两口子去地窨子救人救粮。

  “我去老大家看看，顺便把周围的通知周围的人家，可别只顾着粮食而不要命。”

  说完，他把破蓑衣往身上一裹便冲进雨里。

  这时，雨中传来阮大队长用最大的声音喊：“所有住在地窨子里的社员赶紧到大队部去——地窨子要塌了！快——！”

  阮大壮的声音在滂沱大雨中像一记重锤，敲醒了还在观望或犹豫的村民。

  紧接着，民兵和队干部的哨子声、呼喊声也在雨幕中断断续续响起，催促着大家紧急转移。

  阮奶奶二话不说，拉上刘梅就冲进雨里，朝二房地窨子跑。

  阮国梁交代阮建业一声：“建业，你和昭昭乖乖在这待着，不许乱跑。”

  阮璃昭看着大人们消失在白茫茫雨帘中，心急如焚，却又知道此刻不能添乱。

  她咬咬牙，转身跑回屋里，翻出几块最大的塑料布——这是之前历峰寄东西时包裹用的，被她仔细收了起来——又找出家里仅有的两件旧雨披和几顶草帽。

  “昭昭，你要干啥？”阮建业着急的跟在身后，“爷奶让咱们不要乱跑。”

  阮璃昭交代他：“你在家看家，我去给奶奶送雨布。”

  “不行，爷爷说了不让去。”

  阮建业拉住她。

  阮璃昭力气何其大，轻轻一挣就挣开了：“我爹在天上会保佑我的。”

  说完把塑料布披在身上，雨披和草帽抱在怀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朝二房家的地窨子方向摸去。

  雨更大了，砸在身上生疼。

  村里的土路瞬间变成了泥泞的河沟，阮璃昭走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滑倒。

  远处传来杂乱的呼喊声、哭叫声，还有物品碰撞、泥水翻涌的声音，混杂在哗啦啦的雨声里，听得人心头发紧。

  快到二房地窨子时，她看见阮奶奶和刘梅正拖着两个湿透的麻袋往坡上挪，阮国梁则背着个巨大的、用塑料布裹着的包袱，艰难地往上爬。

  地窨子口，浑浊的泥水正咕嘟咕嘟往里灌，顶棚果然已经塌陷了一角，露出里面黑洞洞的、不断有东西漂浮出来的空间。

  “奶奶，二伯娘！”阮璃昭赶紧跑过去，把手里的塑料布和雨披递过去，“快披上！”

  阮奶奶又急又气：“你这孩子。不是让你在家吗。”话虽如此，还是迅速接过来，把塑料布盖在刚拖上来的粮食袋上，雨披递给浑身湿透的刘梅和阮国梁。

  “先别管这些了，娘您快出来。”阮国梁喘着粗气。

  话虽这样说，他们还是又转身回地窨子，把粮食，被子，等东西都挪到地窨子外面。

  短短十几分钟，地窨子里的水已经没过腰间，顶子上的泥已经全部掉落。

  阮奶奶抹了一把脸：“走吧，先把粮食挪到家里。”

  好在两家离得近，阮璃昭力气堪比大人，同样帮着拿上湿哒哒的被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往三房去。

  回到三房，阮奶奶把杂物间打开：“把东西放到这里吧，老大一家一会肯定也得过来，没地方。”

  湿漉漉的粮食和家当刚刚在杂物间放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阮国栋一家也狼狈不堪地冲进了院子。

  阮国栋和王菊香各背着一袋粮食，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湿透的包袱，里面隐约可见是些衣物和零碎。

  阮建国和阮建党各拎着一个破篮子，里面是些锅碗瓢盆。

  阮春雨和阮秋霜瑟瑟发抖地跟在最后，手上身上同样挂着包袱。

  一家人浑身上下都在滴水，泥浆糊了满身。

  “爹娘！我们的地窨子也快不行了！顶子上往下掉泥！”阮国栋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

  “快进来！快进来！”阮奶奶赶紧招呼，看到孙子孙女冻得瑟瑟发抖，心疼得不得了，“孩子们都进屋，把衣服脱了上炕。”

  他们的衣服全都湿透，想要换件衣服都不行。

  大人们顾不上多说话，把东西堆到杂物间又继续回去搬东西去了。

  阮建国和阮建党是大孩子了，知道粮食的重要，不顾阮奶奶的劝留，同样冲进雨里，继续帮忙搬东西。

  阮璃昭见不用她帮忙了，也冲进雨幕，只留下一句话：“奶奶，我去找我娘了，我爹会在天上保护我，您不要担心。”

  路过马大娘家，她家也刚刚把粮食和家里的东西搬出来。

  路上遇上不少村民家，有几户建了土坯房的，全都站满了左右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