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买奶糖

  赵科长闻言，并没有立刻还价，而是沉吟了片刻。他清楚收购站的公开价格，更清楚这东西在黑市上的紧俏程度以及实际价值。

  老爷子开的价虽然比收购站高太多，但比起他托人从别处打听的、甚至是有价无市的状况，已经算是实在了。尤其是这灵芝的品相，确实难得。

  “大叔，”赵科长放下灵芝，神色认真，“四十块一朵，这个价格我可以接受。不过，票证方面，布票我最多能给您腾出十五尺，棉花票两斤，油票三斤，盐票五斤。您看怎么样？如果行，咱们就按两朵灵芝八十块，加上这些票，一次性跟您结算。”

  阮爷爷心里乐开花，八十块钱，比他预想的六十块还多了二十！加上这些紧俏的票证，尤其是棉花票、布票和油票，简直是意外之喜。家里正好缺布做冬衣，油水也一直紧巴巴的。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面上维持着镇定，点了点头：“赵同志是爽快人，就按您说的办。”

  “好！”赵科长脸上露出笑容，立刻起身进了里屋。不一会儿，他拿着一个小布包出来，当着阮爷爷的面打开，里面是八张崭新的大团结，以及一小叠各类票证。他仔细点清：“八十块钱，您数数。棉花票两斤、布票十五尺，油票三斤，盐票五斤，您核对一下。”

  阮爷爷仔细数了钱，又认真查看这些零零散散票证面额和日期，确认无误后，才小心地将钱和票分开揣进内袋的不同位置，贴身放好。那谨慎的样子，让赵科长又多了几分好感。

  “大叔，我叫赵国昌，以后您要是再得了这样的好山货，比如天麻、党参什么的，或者年份再深些的人参，可以直接来找我。”赵科长递过来一张写着地址和姓名的纸条，“还是按今天的规矩，价格绝对让您满意。”

  阮爷爷接过纸条，小心收好：“成，要是再有，我一定先想着赵同志。”他心里明白，这算是搭上一条稳妥的出货门路了，不过为了安全，他并没有自报家门。

  交易完成，双方都心满意足。

  赵科长有心想要拉拢一个药农，要是私下收到好药材，他稍稍运作一番，不仅能得到人脉还能赚钱。

  看着他们衣着破旧的样子，假装不好意思道：“叔，我家有几件淘汰的棉袄，您要是不嫌弃，可以拿回去穿，都是半新的，总比单衣暖和。”

  阮爷爷一听，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是赵科长想结个善缘。他确实需要，也就不推辞：“那...那就多谢赵同志了，真是帮了大忙了。”

  赵科长又进了里屋，抱出两套半旧的深蓝色棉袄，虽然洗得有些发白，但厚实平整，没有补丁。还有一套小红花的棉袄，看着像是半大孩子穿的。“这小的，给丫头穿正合适。”赵科长把小红棉袄递给阮璃昭。

  阮璃昭看着带着小花朵的棉袄，眼睛亮晶晶的，小手摸了摸，软乎乎的。她抬头看爷爷，见爷爷点头，才奶声奶气地说：“谢谢赵伯伯。”

  这一声“赵伯伯”叫得赵科长眉开眼笑，又抓了一把水果硬糖塞进阮璃昭的小口袋里。

  阮爷爷千恩万谢地接过棉袄，仔细包好放进背篓。离开赵科长家，他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怀里揣着“巨款”和票证，背篓里装着御寒的棉衣和给孙女的新布，这一趟的收获远远超出了预期。

  他没有立刻往回走，而是绕道去了百货大楼，准备在县里把票证都花完。

  阮爷爷背着阮璃昭，脚步稳健地朝县百货大楼走去。他心里盘算着，这些票证得赶紧用掉，免得夜长梦多。

  一进百货大楼，阮璃昭的眼睛就睁得圆溜溜的。玻璃柜台里摆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比她在金沙公社供销社看到的还要气派。阮爷爷先走到布匹柜台，掏出那十五尺布票，指着最结实的深蓝色劳动布：“同志，给我扯十尺这个。”

  售货员利落地量布、裁剪，阮爷爷又指着旁边一块红底小白花的棉布：“这个花布，给我扯五尺。”这是特意给阮璃昭扯的，小丫头该有件鲜亮衣裳。

  阮璃昭踮脚趴在柜台上，小手偷偷摸那朵布面上的小百花，眼睛弯成月牙。

  “爷爷，还能再买点点……碎布头吗？我想要小荷包，装伯伯给的糖。”

  售货员听见这奶声奶气的话，笑了：“小丫头，碎布头不要票，给你抓一把。”说着真从柜台下递出一捧边角料，五颜六色。阮璃昭赶紧双手捧住，连声道谢。

  接着去副食柜台。

  柜台上飘起淡淡的油香，三斤油票被阮爷爷一次全掏出来，打满一罐菜籽油，阮璃昭忍不住深吸一口，心想以后再也不用吃盐煮菜菜了。

  五斤盐票换成三斤粗盐、两斤精盐，爷爷说粗盐腌菜、精盐炒菜，各得其所。

  两斤棉花票最紧俏，白花花的，提在手里轻得像云。

  “再去看看糖。”阮爷爷小声嘀咕。今天兜里有钱，他想给家里的娃们一个惊喜。

  可到糖果柜台一问，水果糖要糖票，他们手里没有。

  阮爷爷正欲作罢，却见孙女拿出一个信封从里面掏出一斤奶糖票和两元钱。

  阮爷爷一怔，问道：“昭昭，你哪来的？”

  阮璃昭晃了晃手里的信封：“哥哥寄给昭昭的哦。”

  说完举着票证和钱说道：“姨姨，我要买奶糖。”

  售货员看着黑不溜秋的小娃娃举着票和钱，并没有什么狗眼看人低的脸色，反倒是笑着接过钱票，麻利的开了单，把钱票一起夹在夹子上，推到收钱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