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卖人参

  按照路人的指点，朝着县医院的方向走去。他走得并不快，目光却在街道两旁仔细地扫视着，寻找可能会购买灵芝的目标。

  县医院坐落在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上，是一栋灰白色的二层小楼。

  阮爷爷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医院对面的一个僻静角落停了下来，将阮璃昭连着背篓一起放下地，自己则蹲下身，假装歇脚，眼睛却观察着四周。

  “老三，”阮爷爷压低声音，“把东西拿出来。”

  他一落，两朵灵芝和那根完整的人参便落到背篓里的阮璃昭怀中。

  阮璃昭仰着小脑袋看着爷爷，等待下一步指示。

  阮爷爷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等了好一会，阮爷爷才从里里外外的行人中发现合适的目标。

  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提着黑色人造革提包的中年男人从医院里走了出来，男人面容清癯，步伐匆匆，眉头微微蹙着，似乎有什么烦心事。

  阮爷爷眼睛一亮，迅速拿过那株被树皮包裹着的人参，快步迎了上去，在距离男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压低声音道：“同志，留步。”

  那中年男人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阮爷爷和他手里不起眼的树皮包裹：“什么事？”

  阮爷爷微微掀开树皮一角，露出里面根须完整、芦头清晰的人参，声音压得更低：“家里老山货，年份浅了点，但品相好，根须一点没伤。同志看看需不需要？”

  中年男人目光落在人参上，眼神微微一凝，脸上的警惕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审慎。他走近两步，仔细看了看，又抬眼打量了一下阮爷爷和旁边眨巴着大眼睛的阮璃昭，压下心中惊喜，面色平淡问道：“怎么卖？”

  阮爷爷伸出两根手指，又翻了一下：“八十。”这个价格比收购站高了近三倍。

  中年男人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淡淡道：“贵了，四十。”

  “同志，您看这芦碗，这根须，保存得多完好，药性足。七十，最低了。”阮爷爷语气诚恳。

  “六十，行就成交，不行就算了。”中年男人语气果断，作势欲走。

  阮爷爷挣扎一番，最终像是下了决心：“成！看同志您是实在人，六十就六十！”

  交易完成得很快。中年男人从提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将人参小心装好，又数出六张崭新的大团结递给阮爷爷。整个过程不过一两分钟，悄无声息。

  接过钱，阮爷爷迅速塞进口袋，转身准备走，却被男人喊住：“等等，大叔，你可还有别的东西？”

  阮爷爷看看男人，看着就不差钱，于是问道：“同志想要什么？”

  男人一听就知道还有东西，心中大喜。

  像人参灵芝天麻等属于国家管理的“贵重中药材”，在普通医院里基本买不到。

  他家老爷子生病需要，还是须由中医科或中药房按“贵重药”审批程序，向市药材公司申请调拨，这才买到一些天麻，还是一块五毛钱一两，人参灵芝这些根本买不到。

  阮爷爷不了解行情，只想着按照收购站的价格翻上一两翻，实际在有需要的人手里，就是再翻几番也难寻。

  男人看看左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大叔，您跟我来。”

  阮爷爷心中一紧，但看对方神色不似作伪，而且刚刚交易爽快，便背起阮璃昭，跟着男人拐进了医院旁边一条更僻静的小巷。

  男人在一处院墙的背阴处停下，确认四周无人，才开口：“不瞒大叔，我家老爷子身体不好，需要些年份久、品相好的老山货补元气。您这人参年份是浅了些，但胜在完整新鲜，药性应该不错。您手里若还有更好的，或者像灵芝、天麻之类的，只要东西好，价格不是问题。”

  阮爷爷心中一动：“同志，不瞒您说，山参是没有了，但我还有灵芝，只是我想换些钱和票证。”

  男人眼睛一亮：“票证我有，但不在身上，叔要是信得过，可和我一道去家里拿。”似乎看出他的顾虑，从提包里拿出一个工作证，快速晃了一下：“大叔，我是县被服厂的采购科副科长，姓赵。您放心，我就是想给老爷子寻摸点好东西，绝不给坑人。”

  阮爷爷看清了工作证上的红章，心里踏实了些，沉吟一会道：“我想要布票和油盐票，不知同志有没有？”

  赵科长闻言，脸上笑容更真诚了些：“有！布票、油票、盐票我家里都还有些富余。大叔，您看这样行不行，咱们也别在这儿站着了，您跟我回家一趟，离这不远。您把灵芝给我看看，要是东西好，咱们钱票结合，绝不让您吃亏。”

  阮爷爷心里快速盘算着，这赵科长看着确实不像坏人，而且有工作单位，风险相对小。他点点头：“成，就听赵同志的。”

  其实他的底气在老三那里，他相信，以老三的机灵，要是遇到想使坏的，他定能提前收好东西。

  赵科长家说不远其实还挺远的，从医院后面抄近路走，七拐八拐的走了十几分钟，才看到一片职工家属院里，是个小小的独门院落，看着就比普通人家条件好。

  进了屋，赵科长请阮爷爷和阮璃昭坐下，倒了热水，还给阮璃昭拿了两颗奶糖，这才道：“大叔，现在可以看看东西了吧？”

  阮爷爷这次没再犹豫，从背篓拿出那个旧蓝布包袱，小心打开。

  当两朵色泽深紫、肉质肥厚、品相极佳的灵芝出现在眼前时，赵科长呼吸都屏住了一瞬。

  他小心地拿起一朵，对着光仔细看纹路和色泽，又凑近闻了闻那独特的菌香，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好！真是好东西！这品相，难得！”赵科长赞不绝口，看向阮爷爷，“大叔，您开个价吧，钱和票您想要怎么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