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又虎又厉害
作者:小说与我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收回来,手里赫然握着两个灰白色、带着细小斑点的野鸡蛋!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阮秋霜激动地凑过去。
阮建业把蛋递给她,又转身继续摸:“还有!还有!”
他一连摸出了八个野鸡蛋,个个都有婴儿拳头大小,捧在手里沉甸甸的。
三个孩子看着这八枚来之不易的野鸡蛋和一只肥硕的野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这收获也太丰盛了。
阮秋霜最先反应过来:“快把野鸡的翅膀,嘴巴和爪子都捆起来,趁着大人们还在地里,咱们赶紧回家。”
“对对,咱们回家。”阮建业附和。
阮建业利落地扯了几根柔韧的草茎,和阮璃昭一起,三两下就把野鸡的翅膀、腿和喙捆得结结实实,确保它动弹不得也无法发声。
阮秋霜则小心翼翼地将八个野鸡蛋用柔软的干草一层层包裹好,轻轻放进背篓最底层,上面再盖上厚厚的枯草。
那条沉甸甸的菜花蛇由于阮秋霜和阮建业都不敢背,被放在阮璃昭背篓里,用枯草和小干树枝掩盖严实,由阮璃昭背回去。
鸡由阮秋霜背着,鸡蛋放在阮建业的背篓。
三个孩子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做贼般的紧张。
背起沉甸甸的背篓,迈开小腿,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快步往家走去。
日头已经升得老高,明晃晃地炙烤着大地。
路上偶尔遇到刚从地里回来喝水的村民,看到他们背着鼓鼓囊囊的背篓,不免多问一句:“建业,秋霜,背的啥呀?柴火啊?”
阮建业努力稳住声音,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回答:“嗯,王叔,捡了点柴火。”
阮秋霜紧张地低着头,阮璃昭反而扬起小脸,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奶声奶气地附和:“对,捡柴火!”
村民们见是三个常在山脚捡柴的孩子,也没多想,夸了句“真能干”就走开了。
三个孩子心里咚咚直跳,脚下步子更快了。
好不容易看到自家那低矮的地窨子,三人几乎是冲刺般跑了进去。
大人们果然都还在上工,院子里静悄悄的。
冲回屋,把东西藏好,又跑到屋檐底下等大人。
等啊等,等到快中午的时候,先等回挖野菜的阮春雨,
阮春雨见三个小家伙排排坐在屋檐下,小脸都因兴奋和紧张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心里立刻有了数。她放下野菜篮子,凑近他们,压低声音问:“又得了啥好东西了?”
阮建业和阮秋霜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一左一右拉住阮春雨的胳膊,抢着要把上午的惊险经历说出来。
阮璃昭却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嘘”了一声,大眼睛警惕地看了看院门方向,小声道:“大姐,小声点,我们去屋里说。”
阮春雨被她这副小大人般的谨慎模样逗得想笑,又觉得有理,便点点头,跟着三个小的进了他们住的屋子。
一进屋,阮建业就迫不及待地掀开炕席一角——那里藏着用破布包着的野鸡蛋。八个圆滚滚的蛋露出来,阮春雨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还有呢!”阮秋霜兴奋地拉着她走到地窖口,指着下面,“野鸡和长虫在下面!”
阮春雨趴在地窖口往下看,借着微弱的光线,果然看到角落里用麻袋盖着的一团东西,隐约还能看到麻袋下露出的灰色羽毛和一段粗长的蛇身。她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回头看向三个小的,尤其是站在最前面、一脸“求表扬”的阮璃昭。
“这,真是你们弄回来的?”阮春雨的声音都变了调,她简直无法想象这几个小豆丁是怎么搞定一只野鸡和一条大蛇的。
阮建业和阮秋霜立刻叽叽喳喳地把过程又说了一遍,重点描绘阮璃昭如何迅猛打蛇、精准打鸡,说到激动处还手舞足蹈。
阮春雨听得心惊肉跳,一把拉过阮璃昭,上上下下仔细检查,生怕她哪里受了伤:“昭昭,你胆子也太大了,那蛇要是咬着你怎么办?野鸡啄人也很疼的!”
阮璃昭任由大姐检查,小脸上带着点小得意,又有点被关心的羞涩:“大姐,我没事,我速度快,它们没碰着我。”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胳膊,“我力气大,不怕!”
阮春雨看着她那还没自己胳膊粗的小细胳膊,再想想她描述的彪悍事迹,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这丫头,真是……又虎又厉害!
“这事太大了,得等爷奶和爹娘回来拿主意。”阮春雨定了定神,严肃地说,“东西先藏好,谁也不能往外说,知道吗?”
三个小的齐齐点头,像小鸡啄米。
阮春雨看着三个小家伙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又是欢喜又是发愁。欢喜的是家里又能见着荤腥了,发愁的是昭昭这胆子也太大了点。
学着大人,无奈的戳戳她脑门,这才从自己的背篓里掏出几颗早上在野菜地里找到的野浆果,塞到他们手里:“先吃点这个垫垫,忙活一上午该饿了。”
阮璃昭接过浆果,甜甜地说了声:“谢谢大妮姐!”
阮建业和阮秋霜也赶紧道谢,小心翼翼地把浆果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让他们满足地眯起了眼。
中午,阮家大人下工回来,一进院子就感觉气氛不对。三个孩子规规矩矩地坐在屋檐下,阮春雨在一旁使眼色。
等大人们放下农具,阮老头咳了一声:“都进屋说话。”
门一关,阮建业和阮秋霜就忍不住了,争先恐后地把上午的事又说了一遍。当听到阮璃昭不仅打了蛇,还打了野鸡时,张兰兰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被刘梅一把扶住。
“你这孩子!”张兰兰的声音又气又急,一把将阮璃昭搂进怀里,手都有些发抖,“娘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是不是?那野鸡扑棱起来多凶,要是啄了你的眼睛可咋办?”
阮璃昭窝在娘亲怀里,能感受到她剧烈的心跳,小声说:“娘,我看准了才打的,它没碰着我。”
杨二丫也是后怕得不行,拍着胸口:“哎哟我的老天爷,你这丫头真是胆大包天!那长虫是能随便打的?下次可不许了,听见没?”
阮老头却没急着责备,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窖里的野鸡和蛇,又掂了掂那八个野鸡蛋,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他看向阮璃昭,目光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惊叹。
“老三家的,”阮老头开口,声音沉稳,“昭昭这孩子,跟别的娃不一样。她这力气,这胆量,是老天爷赏的。光是怕,拦不住她。咱们得教她,啥时候该用这力气,啥时候得收着,咋样才能不伤着自己。”
张兰兰何尝不知道女儿特殊?可这世道,特殊就意味着风险,她宁愿女儿平平安安做个普通孩子。
王菊香看着那肥硕的野鸡,忍不住插嘴:“爹,要我说,昭昭这也是为家里好。你看这肉,这蛋,要不是昭昭,咱家哪能见着?”她现在是真心觉得阮璃昭能耐大,要不是注定是个大饭桶,她就是撒泼打滚也不会同意分家。
阮国栋和阮国梁也点头附和,看着侄女的眼神充满了惊奇。
阮老头站起身,一锤定音:“东西既然拿回来了,就收拾了吃。鸡蛋一会直接冲蛋花全分了,至于鸡和蛇肉夜里全做了吃,不要留下后患。”他顿了顿,看向阮璃昭,语气严肃了几分,“昭昭,爷知道你本事大,但你要记住,啥都没有你的小命要紧!往后上山,再遇到这些活物,能不招惹就别招惹,实在要想动手,也得等你再大点,更有把握才行,知道吗?”
阮璃昭看着爷爷严肃的脸,认真地点点头:“爷,我知道了。”
心里却想着,今天我也是有把握才动手的。
下午,三个小孩被勒令哪也不许去,在家看门。
三人也听话,当真一个下午都在自家屋里躲太阳。
而这天半夜,阮家不仅吃了叫花鸡,还吃了叫花蛇,而且每样肉都多分了不少给阮璃昭,野鸡,她一人占了个大鸡腿,蛇肉也多得了两段。
吃完肉又吃了好几根野菜,才把口中的肉味散去。
这还是阮家人第一次有吃肉吃到肚饱的感觉,那种幸福感是什么都比不了的。
第二天一家人全都精神抖擞,干活都比别人有劲几分。
而阮璃昭对身体有了了解后,她每天都只有上午去一下窑洞那边,有需要画画的她就用上午画完,下午她全用来往沼泽滩和山里跑。
不过像之前那样又是鸡又是蛇的机会没有在遇到,不过每天还是会带回几个鸡蛋,鸭蛋什么的。
一星期后,阮大壮送瓷器去公社,回来把历峰写给阮璃昭的信给带回来,一进村就直奔土窑那边。
他手里扬着一个厚厚的信封,老远就喊:“三弟妹,昭昭!快来看,省城那个小同志又来信了,还寄了东西!”
正在土窑旁看顾火候的张兰兰和在一旁空地上画画的阮璃昭闻言,立刻站了起来。周围几个正在和泥、制坯的社员们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望过来。
“哟,省城又来信了?”
“还寄了东西?寄的啥好东西?”
“快看看,快看看!”
阮璃昭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就跑了过去:“大队长伯伯,是历峰哥哥的信吗?”
“对对对,就是那个历峰!”阮大壮把信递给阮璃昭,又从一个布包里拿出两本崭新的小画本、一叠信纸、几个信封和一小版邮票,“喏,这些都是人家寄给你的,想来是让你以后写信用的。这干部子女就是不一样,想得可真周到。”
周围的人们伸长脖子看着,见是些文具,虽然稀罕,但也不是吃穿用的东西,那份好奇和隐隐的期待便淡了些,转而变成善意的调侃和羡慕。
“原来是本子和纸啊,省城娃娃就是讲究!”
“昭昭这下可好了,有专门的纸画画写信了!”
“人家这是看重咱昭昭呢!”
张兰兰也走了过来,看着女儿手里那厚厚的信封和那些崭新的文具,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感慨,连忙对阮大壮说:“麻烦大队长了,还专门跑一趟。”
“这有啥麻烦的,顺路的事儿。”阮大壮笑着摆摆手,又对阮璃昭说,“昭昭,人家小同志这么惦记你,你可不能忘了给人回信,碗也要好好画,知道不?”
“知道啦,大伯!”阮璃昭用力点头,宝贝似的把信和东西紧紧抱在怀里,小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开心。
“行了,东西送到,我再去别处转转。”阮大壮说完,便背着手,哼着小调往别处去了。社员们也继续忙活手里的活计,只是话题不免围绕着这封省城的来信和阮家这个越来越出名的小丫头展开。
张兰兰牵着阮璃昭回到他们平时休息的草棚下,柔声道:“昭昭,看看信里写了啥?”
阮璃昭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里面除了信纸,果然还有一幅画。画上是一个穿着军装的小男孩站在院子里练拳的扬景,背景是几排整齐的营房。画风依旧是历峰特有的简洁有力,充满了生活气息。
信上的字迹工整:
“昭昭妹妹:你好!你的回信和碗样我都收到了,画得非常好,我非常喜欢!谢谢你。碗的事情不着急,你们慢慢做。随信寄去一些信纸和本子,希望你喜欢。你画的那幅画我看懂了,以后我们就是最好的笔友和‘画友’!期待你的回信和更多画作。另:一定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你的哥哥:历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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