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二封信

  “娘！历峰哥哥夸我画得好，他还给我寄了本子和纸！他说我们是最好最好的朋友！”阮璃昭举着信，兴奋地向张兰兰报告，小心地隐去了关于“画友”暗号的部分。

  张兰兰看着女儿高兴的样子，也由衷地笑了：“那你要好好谢谢人家，等下次烧窑，一定给人家把碗画得漂漂亮亮的。”

  “嗯！”阮璃昭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把信和画折好，和新本子、信纸一起收进自己那个装着宝贝的小包袱里。

  她决定，要用这个本子来记录重要的事情，比如她偷偷藏起来的食物，还有空间里小鸡小兔的生长情况。至于回信，她下午就写。还要再画一幅好看的画给哥哥。

  周围忙碌的社员们看着阮璃昭那高兴劲儿，也都露出了笑容。省城干部的孙子和他们老道沟的娃娃成了笔友，这事儿说起来，脸上都有光啊。

  下午，阮璃昭破例没有往沼泽滩和山里跑。她跟张兰兰说了一声，便抱着自己的小包袱，兴冲冲地跑回了家。

  家里静悄悄的，阮璃昭搬来一个小板凳，坐在堂屋门口通风明亮的地方，这里既凉快，光线又好。

  她先小心翼翼地把历峰寄来的新信纸铺在板凳上，拿出铅笔开始回信。

  她写得比平时更加认真，每一个字都努力写得工整：

  “历峰哥哥：你好！信和本子收到，谢谢哥哥。我每天都有画画，还和姐姐去沼泽滩子玩。我找到好多鸭蛋，娘给我煮了吃，很香。哥哥送的纸很白，我舍不得用。我会保护好自己。你的碗很快就好。昭昭。”

  写完后，她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写错字，这才满意地放下铅笔。

  接下来是画画。她拿出一个崭新的小画本，翻到第一页。

  阮璃昭握着铅笔，小脸上满是专注，这次她要画点不一样的给哥哥看。

  她先是在画纸中央画了一块圆圆的土地，边缘用波浪线勾勒，显得格外规整。

  在这块神奇的土地上，她仔细地画上一排排挺拔的玉米秆，上面结着饱满的玉米棒子；旁边是一片绿油油的红薯地，地下还隐约露出几个圆滚滚的红薯轮廓；另一边则是整齐的豆苗，细长的豆荚挂满枝头。

  最让她得意的是，她在角落画了一个小小的围栏，里面有几只肥嘟嘟的小鸡正在啄食，旁边还有两只长耳朵的兔子在吃草。每一个细节她都画得格外用心——玉米粒的排列、红薯的形状、兔子竖起的耳朵，都活灵活现。

  画完这些，她又在圆土地的上方画了一个散发着光芒的小太阳，阳光均匀地洒在每一株作物上。在画面的最下方，她画了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女孩背影，正提着个小篮子，似乎要去收获这些丰硕的果实。

  她满意地端详着这幅画，心里偷偷想着：哥哥那么聪明，一定能看懂我画的是什么。这就是我的小秘密，我的宝贝空间。

  欣赏了一会，她小心地把画从本子上撕下来，和写好的信放在一起，仔细地折好。

  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阮璃昭心里甜丝丝的，仿佛已经看到了历峰哥哥收到信时恍然大悟的开心表情。

  她把回信收进小包袱里藏好，准备等明天把大头历峰的碗做好了，一起交给大队长帮忙寄出去。

  第二天一早，阮璃昭就兴冲冲地跑到了窑扬。她找到韩老实，仰着小脸认真地说："韩伯伯，我想给历峰哥哥画碗，要最好的泥坯！"

  韩老实看着小姑娘认真的模样，笑着从架子上取下一个胎质细腻、形状规整的泥坯：“这个好，昭昭你看行不？”

  阮璃昭仔细看了看，用力点头：“行！”

  捧着泥坯来到自己的工作角落，把历峰寄来的照片摆在旁边，又拿出自己昨晚练习的画稿，开始工作。

  先用细树枝在泥坯上轻轻勾勒轮廓，她画得格外用心，圆圆的大脑袋，精神的小平头，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还有那个略显腼腆却充满朝气的笑容。她特意把眼睛画得特别明亮，还在眼角微微上扬，让整个表情看起来更加生动。

  “昭昭画得可真像！”不知何时围过来的吴建国、郑双河等人惊叹道，"这娃娃看着就精神！"

  阮璃昭抿嘴笑了笑，继续专注地画着。在碗的另一侧，她画上了一个小小的、戴着军帽的侧影，这是参照历峰信中那幅画里练拳的形象。军帽的五角星她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刻出形状，准备烧制后用红色矿物颜料点缀。

  最精细的是在碗沿内侧画的一圈小小五角星。每个星星都只有指甲盖大小，她却画得一丝不苟，整整画了十二个，象征着一年十二个月都能平安顺遂。

  “这孩子，心真细。”韩老实看着也忍不住赞叹。

  整整一个上午，阮璃昭都守在泥坯前，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待到最后一笔画完，她才长长舒了口气，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韩伯伯，画好了！”她小心翼翼地展示着自己的作品。

  韩老实接过泥坯仔细端详，不禁连连点头：“好，这个比大队长那个还好，这娃娃画得活灵活现的，历峰小同志肯定喜欢。”

  晚上，阮璃昭拒绝了杨二丫多分饭的做法，只说现在还小，吃不了太多。

  杨二丫只觉得她又乖又懂事，到底给她多分了半碗糊糊，这才作罢。

  睡觉时，阮璃昭装作很困，早早睡着了的样子。

  实际上是提前放了两个鸭蛋在床上明显的地方，让张兰兰进去就能一眼见到。

  果然，张兰兰洗漱完进屋，一眼就瞧见了炕上那两个青白色的鸭蛋，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然又惊喜的笑容，走过去轻轻拿起还带着微温的鸭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