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奖励大锅

  踏上归途时虽已饥肠辘辘，大家却兴致高昂。阮大壮大手一挥：“走，找个阴凉地，吃饼子垫垫肚子再赶路。”

  几人在路边大柳树下席地而坐，就着凉水吃杂粮饼子。阮大壮拿出糖块，先给阮璃昭手心里放了两颗：“昭昭，先甜甜嘴。”

  阮璃昭看着手里橙黄的水果糖，眼睛弯成月牙。她小心剥开一颗，踮脚递到张兰兰嘴边：“娘，你先吃，甜！”

  张兰兰心里一暖，轻轻含住，摸摸女儿的头：“昭昭真乖，娘吃了，很甜，你自己也吃。”

  阮璃昭这才把另一颗糖放进嘴里，纯粹而热烈的甜味在口腔弥漫，让她幸福地眯起眼睛。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尝到糖的滋味。

  阮大壮又把糖分给其他人，大家都珍惜地收起来，准备带回去给孩子。

  回到老道沟已是下午，全体社员早就翘首以盼，见他们回来，呼啦啦涌上来。

  “大队长回来了！”

  “快说说，公社领导咋说的？”

  看见崭新的农具铁锅，惊呼连连：“哎呀！真批了新农具！还有大铁锅！”

  回到大队部广扬，阮大壮放下东西，大声把公社经历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书记社长的赞扬和登报表扬的决定。

  人群沸腾了！欢呼声掌声议论声交织，每个人脸上都洋溢激动与自豪。

  当阮大壮拿出那包水果糖，宣布每家孩子分一颗时，孩子们的欢呼几乎掀翻天。

  老道沟这个一度困难重重的新村落，因这次成功的公社之行，士气空前高涨。

  村干部一致决定：铁锅奖励张兰兰母女，当做她们无私提供技术的贡献。因公社可能来采访，食堂暂时照旧。

  有人眼红张兰兰得锅，但母女俩确实贡献大，只好咽回不满。

  阮大壮说了些激励话，把糖分给八岁以下孩子后让大家解散，明天照常出工。

  阮老头让阮国梁帮张兰兰拿锅，一家人高高兴兴回家。

  路上，阮秋霜和阮建业叽叽喳喳问阮璃昭：“昭昭，公社啥样？”

  “当官的凶不凶？”

  连阮春雨、阮建国、阮建党都竖起耳朵听。

  阮璃昭绘声绘色讲着见闻，特别指出：“我一定要去上学，当工人，挣钱给娘亲花。”拉着阮秋霜和阮建业的手，“二妮姐，三娃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上学，一起当工人。”

  阮建业拍胸脯：“昭昭放心，我肯定好好学，保护你，不让人欺负！”

  阮秋霜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向往的光：“嗯！我们一起上学，学文化。”

  孩子们稚嫩却充满希望的话语，让前面的大人们露出笑容。

  阮老头吧嗒一口旱烟，对杨二丫低声道：“老婆子，等稳定下来，得让孩子们都上学识字。”

  杨二丫看着叽叽喳喳的孙子孙女，心里却不乐观——老大家四个孩子负担重，若都由公中出，久了怕有矛盾。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点头附和几句。

  回到阮家，因搬来时没想到分锅吃饭，加上当时没大铁锅，一时没合适灶头，只好先将锅放一边。

  张兰兰把那小包红糖交给杨二丫：“娘，这点红糖您看着给孩子们熬糖水。”

  杨二丫推回去：“就这么点，留着给昭丫头补身体，他们大的身体好，不用浪费。”

  看着没分到糖眼巴巴望弟妹的建国建党，张兰兰直接分出一小半给每人冲一碗，端给公婆：“大人也需要补，一人一碗，剩下的留给昭昭。”

  刚还脸色不好的王菊香露出笑意，立即给两个儿子各端一碗，自己也端起喝起来，嘴里说着：“还是三弟妹想得周到。”

  阮璃昭捧着自己那碗温红糖水，小口喝着，甜滋滋的味道让她幸福眯起眼。看着堂哥堂姐满足的表情，心里甜丝丝的。

  夜里，张兰兰搂着女儿轻声问：“昭昭，今天去公社怕不怕？”

  阮璃昭在娘亲怀里摇头，声音带困意：“不怕，伯伯们都很好。娘，书记伯伯让我多画画，还说画得好奖励本子和铅笔呢！”

  “嗯，我们昭昭最棒了。”张兰兰轻拍女儿背，心里骄傲又隐隐担忧，交代道：“昭昭，要懂得隐藏能力……”

  絮絮叨叨说很多，教导女儿万事不要太出头。也不知阮璃昭听懂没，倒是一个劲点头。

  第二天天蒙蒙亮，老道沟恢复忙碌。有了新农具，男劳力开荒劲头更足。妇女部分间苗除草，部分跟韩老实和泥制坯。烧窑作坊成了生产队重要组成部分。

  阮璃昭仍是小小“艺术指导”，孩子们制好泥坯总喜欢让她画几笔。她也乐此不疲，根据每人喜好画小花小草小动物或简单劳动扬景。河滩边成了她的露天画室。

  一星期后，两辆自行车来到老道沟。刘干事和一位陌生年轻男同志——挎军绿挎包，车把挂布套罩方盒子。

  “阮队长，忙着呢？”刘干事老远笑喊。

  阮大壮赶紧迎上：“刘干事，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心里猜是公社派来采访的人。

  “这位是宣传科干事冯明亮，笔杆子厉害，赵书记特意派他来写报道拍照片。”刘干事热情介绍。

  冯干事二十出头，白净斯文，笑着握手：“阮队长您好！早听说老道沟事迹，特来学习采访。”

  “哎呀欢迎，冯同志太客气，我们就是瞎琢磨。”阮大壮嘴上谦虚心里乐开花，赶紧让人进大队部。

  消息像长腿，不一会儿传遍村子。社员好奇激动，干活心不在焉，朝大队部张望。

  冯干事利索，在大队部喝口水就提出看窑址和画字陶器。

  阮大壮领他们去河滩边。看到烧制好画图案标语的陶锅碗盘勺，冯干事转好几圈，时而拿碗端详麦穗图案，时而端画小人劳动盘子，嘴里啧啧惊叹。

  他小心打开方盒子，是台海鸥牌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