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拉勾

  这大头队长不是第一次烧的那个——第一个已留公社，这个是因阮爱民吵闹又弄两个，一个带回家，一个留在这里当代表作。

  咔嚓！咔嚓！

  闪光灯亮起，老道沟陶器第一次被镜头记录。

  接着冯干事要拍社员劳动扬景。阮大壮赶紧组织：韩老实带徒弟窑口演示制坯和泥，杨虎领壮劳力开荒地挥新锄，妇女田间低头间苗。

  冯干事跑前跑后选角度拍得不亦乐乎。特意让阮大壮抱阮璃昭站画字陶器前合影。

  最后目光落在阮璃昭身上，他蹲下身与小丫头平视，笑容温和：“你就是昭昭小同志？”

  阮璃昭点头，黑葡萄眼毫不胆怯。

  “画得真棒！”冯干事由衷夸赞，指旁边平整湿泥地，“能再给叔叔画一个吗？画……你们烧窑好不好？”

  阮璃昭抬头看娘亲和大队长伯伯，见他们都鼓励点头。

  于是在众人注视下，阮璃昭捡细树枝蹲泥地，略一思索低头画起。

  树枝划湿泥，线条流畅肯定。先简单馒头状土包窑，旁堆几摞泥坯，几个人影围土包——有弯腰添柴的韩老实，有用棍挑着什么东西的何有志，还有站在稍远的窑口的阮大壮，脑袋还是画特别大。

  更妙她在地上画几个歪扭却一眼认出的碗锅形状，里点缀点点代表图案。

  她没有系统绘画技巧，全凭末世时哥哥教那点。但稚拙生动感、对人物动态扬景布局的天然把握，让围观人暗暗称奇。

  冯干事眼睛发亮，赶紧调相机从不同角度拍小姑娘蹲地作画专注侧影，及地上逐渐成型“烧窑图”。

  “天才……这简直天生宣传苗子！”冯干事边拍边低声对刘干事感叹，“画面自带故事性，充满朴素劳动美感，又有儿童独特视角。太好了！”

  刘干事与有荣焉点头：“是啊，赵书记吴社长也这么说。”

  拍完照，冯干事拿笔记本详细采访阮大壮烧窑起因、困难、解决、社员反应，尤其孩子们变化。还专门问张兰兰阮璃昭平时涂画情况。

  张兰兰按夜里教女儿的话，只说孩子喜欢瞎画没人教，可能看得多就记住了。

  冯干事一一记录，采访完母女还送阮璃昭两本画图本两只铅笔，鼓励她：“以后在本子上画，画好了叔叔帮你参赛，赢了有奖励。”

  听到奖励，阮璃昭眼睛亮几度，用力点头：“叔叔，咱们拉勾。”

  冯干事哈哈笑，伸手和她拉勾。

  张兰兰心中感激——这便是昭昭人脉了，对冯干事连连道谢。

  冯干事摆手，和刘干事阮大壮等人去看老道沟四头小肥猪和二百只鸡。

  见它们不仅都活着还长大不少，刘干事连连称赞，对阮大壮竖大拇指：“阮队长，你们大队真不错，别的大队领回小鸡最少减三分之一，你们家畜养这么好。”

  “确实养得好！”冯干事也赞叹，“看来老道沟烧窑有办法，种植养殖也抓得紧。”立刻举相机给肥猪鸡群拍几张照，念叨，“自力更生，全面发展，这角度也好！”

  采访完毕，冯干事刘干事拒绝阮大壮留饭。

  临走刘干事说可将做好的锅碗送公社，由公社帮助询问其他大队是否需要。

  阮大壮千恩万谢。

  冯干事刘干事走后没两天，阮大壮组织人手将新烧制画字陶器用稻草捆扎装板车，亲自押送公社。

  刘干事早等着，一见阮大壮笑迎：“阮队长效率真高。”

  阮大壮假装不好意思：“这实在是队里啥都缺，所以想早点来。”

  刘干事理解地点点头：“冯干事报道写好，照片洗出，赵书记吴社长很满意，已报县里，你们这事很快就能见成效。”

  阮大壮心中高兴，嘴上也连连道谢。

  刘干事摆摆手，帮阮大壮卸陶器摆公社仓库门口空地。生动图案锅碗盘勺立刻吸引不少公社干部和来往人围观。

  “哟，这就是老道沟陶器？画真不赖！”

  “听说他们队四岁小娃特别会画画？”

  “碗结实，画字好看，比光秃秃强。”

  刘干事趁机宣传：“各位同志，老道沟自力更生烧陶器解决生活困难，丰富文化生活。公社支持他们用陶器与各队互通有无，有需要的来看看，用富余粮食油料或别物资交换！”

  果然几个其他大队干部动心，围上来看货问价。

  阮大壮按事先商量，根据陶器大小、做工精细度、画工复杂度定交换标准：一个画简单花草中号碗换半斤豆子；一个画“豐收”字样麦穗大海碗换一斤粗粮；一口厚实带盖画花陶锅换十斤粗粮或一块土布。

  老道沟陶器实用有特色，尤其吉祥图案标语，很符合人们追求美好生活心理，价格中肯。

  不过一上午，阮大壮带三十多件陶器换出大半，换回二十多斤杂粮、五六斤豆、几尺土布一小捆麻绳。

  看着实实在在收获，阮大壮心里乐开花，比预想顺利。

  刘干事也高兴，帮张罗记录，私下说：“阮队长，我看这事儿能成！以后定期往公社送一批，我帮牵线搭桥。慢慢名气出去，换到东西更多。”

  阮大壮千恩万谢，留几件特别精致画字碗送公社领导表心意，才带换到的物资和满心喜悦返回老道沟。

  社员见实实在在回报，更欢欣鼓舞。陶器换物资路子走通，意味老道沟多一条稳定收入来源，能换回更多急需生活生产所需，日子更有奔头。

  日子在忙碌期盼中过去。

  当阮大壮再次送陶器去公社时，老道沟事迹不仅上县宣传报，还上市里《垦荒报》——虽只不起眼版块，但“四岁小画家”和“画字陶器”故事在周边引起小小轰动。

  老道沟陶器莫名红起来，卖到周边几个生产大队。

  当然收益高了，除去烧陶器社员工分和张兰兰一成利后，要上交一半收成给公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