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树个榜样

  “……这构图——”他下意识吐出半句术语，又赶紧咽回去，换上慈祥的笑容，“小娃娃，你叫阮璃昭对不对？告诉伯伯，你是不是学过画画？”

  小丫头摇摇头，声音清脆：“伯伯，昭昭就是自己在地上画的。”

  旁边的年轻干事眼睛一亮，插话道：“刘干事，昨天书记不是说咱公社正缺宣传典型吗？我看老道沟就挺合适。他们不畏困难、勇于创新，正好给刚到北大荒安家的百姓树个榜样！”

  刘干事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自力更生解决生活难题，还能结合时政宣传，连四岁的娃娃都能参与文化建设。这个典型太鲜活了。你们等着，我这就去请书记和社长。”

  刘干事风风火火冲进办公室。不一会儿，公社书记赵德怀和社长吴大海就跟着他快步走了出来。

  两位领导显然已听刘干事汇报过了，脸上都带着浓厚的兴趣。赵书记是退伍军人，声音洪亮，率先伸出手和阮大壮用力一握：“阮队长，又见面了！听说你们不仅烧窑成功，还烧出了新花样？快让我们看看！”

  吴社长笑着点头，目光已落在地上的画和那些陶器上。

  阮大壮连忙让杨虎和韩老实再次展示陶器，并简单汇报了烧窑经过，尤其强调了孩子们因此激发的学文化热情。

  赵书记拿起那个“豐收”碗，仔细端详上面清晰的笔画和饱满的麦穗图案，连连点头：“好！这个‘豐’字写得很有力道！麦穗也画得喜人！”他又拿起阮爱民那个“大头队长”碗，看着上面阮大壮扛锄头的形象，忍不住哈哈大笑，“像！神似！阮队长，你这形象可是深入人心了啊！”

  吴社长则对阮璃昭刚画的“全景图”更感兴趣。他蹲下身，指着画中代表公社大院的方块问：“小娃娃，你告诉伯伯，这是什么地方？”

  阮璃昭用小树枝点着那块地方：“这是公社，伯伯们上工的地方！”

  她用“上工”形容领导上班，引得众人忍俊不禁。

  她又指向旁边带烟囱的方块：“这是粮油厂，香香的！”再指向另一处，“这是学校，昭昭以后要去读书的地方！”

  条理清晰，表达准确。

  吴社长眼中闪过惊叹，抬头对赵书记说：“老赵，看到了吗？观察力、记忆力、表达力，都是这个！”他悄悄竖起大拇指。

  赵书记心领神会，站起身正色道：“阮队长，老道沟生产队的同志们，你们做得非常好。不仅在极端困难条件下依靠集体智慧解决了生活问题，更难能可贵的是，你们将生产劳动与文化宣传、下一代教育紧密结合了起来。”

  他声音高昂起来：“这充分体现了北大荒建设者‘艰苦奋斗、勇于开拓’的精神。我认为，老道沟的事迹完全可以作为我们金沙公社，乃至整个垦区的先进典型进行宣传！”

  “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咱们北大荒的新移民，是怎么在荒原上扎下根、开出花、结出果的。”

  “太好了！谢谢书记！谢谢社长！”阮大壮激动得很，这就预示着他们的目的有望达成。

  刘干事趁热打铁：“书记，社长，我看可以安排宣传科的同志尽快去老道沟实地采访、拍些照片。另外，这些陶器是不是可以留在公社，既做成果展示，也方便向上级汇报时作为实物佐证？”

  “这个提议好！”吴社长立即赞同，“阮队长，这些陶器我们先留下，公社按价给你们折算工分或物资。”

  “哎呀，领导们太客气了，能给公社做贡献，我们求之不得！”阮大壮连忙摆手，心里乐开了花，却不忘正事，“只是书记，我们想多烧些锅碗和周围公社换点油盐。还有，不知道申请的牛批下来没有？”

  听到后半句，赵书记与吴社长对视一眼，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拢。

  赵书记干咳一声：“阮队长，牛的事……公社确实申请了，可县畜力站统配，全垦区都紧。眼下春耕刚完，各队都张着嘴等，咱得排队。”

  吴社长接过话头：“不过农具可以先给。”回头吩咐刘干事，“去仓库，把上次县里拨的十二把新锄、两把铁锹、一口五尺大铁锅，再拿半桶洋钉，都点给老道沟。”

  他顿了顿，看向地上那些陶器，语气重新热络起来：“至于你们想用陶器跟周边换东西，这个想法很好！自产自销，互通有无，符合政策。你们大胆去搞，需要公社开介绍信，随时来找刘干事。”

  刘干事连忙应下。

  虽然没有立刻拿到牛，但得了农具、铁锅和洋钉，更得到了公社的肯定和支持，阮大壮几人已心满意足，连连道谢。

  赵书记又笑眯眯地看向阮璃昭：“小昭昭，伯伯交给你个任务好不好？回去以后，多画些咱们北大荒的好风光，画社员们劳动，画新生活。等下次来公社，伯伯还要看你的画，要是画得好，奖励你本子和铅笔！”

  阮璃昭眼睛唰地亮了，用力点头：“嗯！昭昭一定好好画！谢谢书记伯伯！”

  事情圆满解决。阮大壮几人带着批条和收获辞别领导，先去仓库领了农具铁锅。

  看着崭新锃亮的锄头铁锹、沉甸甸的大铁锅和半桶珍贵的洋钉，韩老实激动得手发抖：“太好了，有了这些，开荒盖房子都能顶大用！”

  杨虎也感慨：“这趟来得值，太值了！”

  阮大壮意气风发：“走！去供销社，把公社折算的工分票换成盐和火柴，再看看有啥需要的。”

  到了供销社，琳琅满目的商品让阮璃昭看花了眼。最终他们用部分工分票买了几斤粗盐、一小包珍贵的红糖——这是张兰兰坚持要买的，说给昭昭冲水喝，也给老人甜甜嘴，让杨会计先记账，以后从自己工分里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