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计划失败
作者:非非
沈凛岳包扎完毕,拍了拍手上的药粉,对着宋明渊嘱咐道:“伤口不深,敷了药止住血便无大碍。”
“只是这几日切记莫要沾水,按时换药养几日就痊愈了。”
起身时,他偷偷瞥了眼少年身侧的女子。
女子容色清丽绝俗,即便经历了方才的惊险,鬓发微乱,却依旧难掩那份浸润在骨子里的温婉端庄气质。
沈凛岳眼中闪过惊艳之色,随即化为了然的笑意。
那笑意微不可察,稍纵即逝。
另一边,在几位同伴的协助下,沈凝霜也将几个宋家仆从的伤口处理妥当。
宋明渊见状,终于收回覆在叶舒窈双眼上的手,试着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手臂。
疼痛虽在,但尚可忍受,他心头大石终于落地,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叶舒窈先向沈凛岳郑重道了谢,随即又俯身询问了宋明渊几句,确认他伤势无碍,这才真正安下心来。
她理了理微微散乱的裙裾和鬓发,走向正在收拾药箱的沈凝霜。
叶舒窈在她面前站定,双手交叠于身前,福身行礼:“今日多亏女侠仗义出手,救我等性命于危难,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少女语气真诚,带着抑制不住的敬佩。
“什么女侠不女侠的,叫我凝霜就好。” 沈凝霜摆摆手,神态洒脱,毫不在意,“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遇见难处的时候?搭把手的事儿,不值一提。”
叶舒窈对她好感倍增,忍不住想拉近关系:“我对女侠甚是崇拜,若蒙不弃,不如我们以后便以姐妹相称,如何?”
少女眼睛亮晶晶的,带着诚挚的期待。
沈凝霜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脱口而出:“这可……不敢当。”
语气竟罕见的含着几分与她性格不符的生硬。
叶舒窈被她这话弄得莫名其妙,随即心中猜想:是了,她这般养在深闺的柔弱女子,与沈凝霜那般纵横江湖、本领高强的女侠,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哪里够格与之姐妹相称。
人家心里不乐意,也是情理之中。
想到此处,她眸光微微一黯,不免生出几分遗憾。
沈凝霜话一出口,立马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她清了清嗓子,忙转开话题,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爽利:“咳,你们这是要去哪儿?怎么惹上这帮人的?我看他们不像是单纯求财。”
见她询问,叶舒窈按下心头那点遗憾,困惑地摇了摇头。
沈凝霜见状,英气的眉毛拧了起来:“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荒郊野岭,难保不会再有波折。你们接下来作何打算?”
宋明渊与叶舒窈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忧虑。
经此一劫,前路安危难测,他们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一直在旁安静听着的沈凛岳开口道:“倒也巧了,我们此行正好前往平城附近的‘青阳镇’。”
“若二位不嫌弃,可与我们同行一段,人多也好有个照应,谅那些宵小也不敢再打主意。”
刚才替宋明渊包扎伤口时,他已经从其口中得知他们要去平城。
这提议无疑是雪中送炭,宋明渊和叶舒窈闻言,双双大喜过望。
宋明渊再次拱手道谢:“沈兄高义!如此安排,实在是解了我等燃眉之急,在下感激不尽!只是……会不会耽误诸位的行程?”
“无妨。” 沈凛岳爽朗一笑,不在意道,“本就是顺路,谈不上耽搁。行走江湖,互相扶持是应当的。”
既已说定,他便帮着宋家车夫仔细检查了一下车马。
所幸马车除了车辕有些磕碰,整体结构无碍。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残霞也沉入群山背后。
夜间赶路不太安全,几人商议后,决定在前方寻个背风的地方露宿一晚,待天明再一同出发。
*
等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道旁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后,转出几个身影。
萧钰依旧是一身扎眼的绯红锦袍,只是此刻那张俊脸上阴云密布。
他死死盯着队伍消失的方向,眼中翻涌着强烈的不甘。
一个随从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察言观色,大气也不敢出。
“废物!” 萧钰猛地转身,声音里充满了暴怒,一把揪住那随从的衣领,“你找的这都是些什么货色?嗯?十几号人呢,还号称道上‘响当当’的人物!”
“结果呢?连一个女子都拿不下,反倒让人家给打跑了!本公子要你何用?!” 他越说越气,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
随从羞愧难当,又不敢挣扎,苦着脸低声下气地辩解:“公子息怒,公子息怒啊……”
“小的、小的找的确实是这一带最凶悍、手底下最硬的一伙人,平日里劫道绑票从没失过手……”
“谁、谁曾想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那女子武功盖世,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
“哼!” 萧钰松开手,烦躁地在原地踱了两步,折扇在掌心敲得啪啪响,“一群饭桶!白费了我一番布置!”
他原本想着,让这伙人将宋明渊一行人拦下,那样他就能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继而刷一刷好感度,拉近点关系。
他千算万算,却没想到计划刚一开始,就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女子给彻底搅黄了。
不仅没碰到美人衣角,反而让那两人更添防备,还平白得了助力!
一想到少女可能会被那伙多管闲事之人护送着,离禹州、离他越来越远,萧钰就觉得心口一股邪火乱窜,烧得五内俱焚。
随从见主子脸色铁青,眼神骇人,心中越发害怕。
他犹豫再三,还是壮着胆子,好言好语劝道:“公子……要、要不还是算了吧。”
“这禹州地界,您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凭公子您的家世、文采、相貌,何愁……何愁找不到可心的?”
“老爷要是知道您为了一个外乡女子如此……如此大动干戈,甚至动用如此下作手段,恐怕……恐怕会动大怒,到时候……”
“你懂什么!” 萧钰厉声打断他,眼神里尽是不甘,“本公子身边是不缺美人,但这世上真正能让人见之忘俗、念念不忘的,能有几人?”
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少女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和她作画时专注沉静、光华内敛的神韵。
萧钰用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心中那股灼热的占有欲更盛。
思忖半晌,他唇角又勾起那抹惯有的、染着几分邪气的自信笑意:“……‘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姓宋的那厮,自诩君子,整天端着那套文绉绉的架子,一看就是个不解风情、半点不会讨女人欢心的书呆子。他不过是仗着与她相识得早,占了先机的便宜罢了。”
“君子六艺,本公子哪一样不曾精心研习?纵马踏花,执笔成赋,投壶弈棋,皆能博人青眼。难道还比不过姓宋的一个迂腐呆子?”
“我如今不过是欠缺一个与叶姑娘交流的机会。若得机缘靠近,我自有千百种法子讨佳人欢心。”
说罢,他微微扬起下颌,折扇在指尖闲闲一转,仿佛万事皆在掌控之中。
“公子,那、那现在怎么办?”随从见他心意已决,知道再劝无用,反而可能引火烧身,只好惴惴不安地问道。
萧钰停下脚步,慢慢展开手中折扇,又“唰”地一声合拢:“怎么办?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他们不是要往平城方向去吗?我们连夜赶去前头安排。这一路上,我们萧家有的是门路。那几个爱管闲事的,总不能护他们一辈子。”
“哦,小的明白了。”随从忙不迭地奉承,“还是公子脑筋好,办法多。”
*
车轮碾过官道的声音单调而持续。
车厢内的光线越发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气味。
宋明渊靠坐在一侧,脸色因受惊和疲惫显得有些苍白,但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叶舒窈手中拿着一块浸湿的帕子,小心地避开他受伤的手臂,轻轻擦拭着他脸上沾染的尘土:“明渊,你觉得,那些人真是劫匪吗?”
“我看不像。”宋明渊眸底一片沉凝,“匪徒求财,大多图快,要么埋伏突袭,抢了便走;要么仗着人多一拥而上。”
“可今日这伙人,看似凶悍,却少了那股亡命劫财的狠劲,下手时也罕见地留了几分余地。”
“若真是穷凶极恶的匪类,我们绝不可能只受这些轻伤。”
“我怎么觉得他们好像是冲着……我来的?”叶舒窈擦拭的动作顿了顿,手指微微发抖。
“那刀疤脸几次三番将话题引向你,甚至在拿到银钱玉佩后仍不满足,执意要扣下马车……” 宋明渊点了点头,分析道,“索要财物只是借口,他们的目标,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你。”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浮现一个名字——萧钰。
“我们离开禹州不过一日,知道我们的行踪,且有能力又有动机如此做的……”叶舒窈秀眉紧蹙,面色有些难看,“除了萧钰,我真想不到第二人。”
宋明渊眸色愈发深沉,如同化不开的浓墨:“或者,他只是想制造一场‘意外’,将我们逼回禹州。”
“或者,让你受到不小的惊吓,他再‘适时’出现,扮演英雄救美的角色。”
“又或者,更下作些,想趁乱将你掳走。”
叶舒窈闻言,眼中掠过一层深切的忧虑,贝齿无意识地咬住下唇:“若真是他所为,反倒更麻烦了。”
“他毕竟是禹州都尉之子,在此地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
“而我们……不过是无根无基的外乡过客,连身份也不便亮明,真起了冲突,怕是连个说理申诉的门路都难寻。”
说到这里,她撩开车帘看了眼暗沉的天色,压低声音继续道:“前方路途茫茫,他一击不成,未必不会再追来,或者前方另有布置。”
这正是叶舒窈目前最担忧的地方。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对方在暗,他们在明,防不胜防。
宋明渊自然知道事态的严重性。
他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凝神思索。
好半晌后,才低声道:“窈窈!我们怕是……不能按原计划去蜀中了。”少年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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