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绝非意外
作者:非非
她在自己的营帐内来回踱步,一次次派心腹丫鬟去打探消息。
初时,得知计划成功,叶舒窈的马匹受惊狂奔,她几乎要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只觉胸中一口恶气终于得以舒展。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预期中叶舒窈摔下马的消息迟迟未至,让她心头越来越不安。
正胡思乱想间,心腹丫鬟匆匆进来禀报:“小姐……叶大小姐,她……她跳了马,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
“并无大碍?”徐令怡猛地转身,声音因极度失望而尖利刺耳,姣好的面容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扭曲,“怎么可能!马匹狂奔,速度那么快……”
她精心布置的局,驯养多时的鹰,淬了剧毒的银针……竟全都落了空?
一个假货,凭什么总能这般好运?
帐内一片死寂,丫鬟吓得跪伏在地,不敢出声。
徐令怡胸口剧烈起伏,那里面交织着计划失败的愤怒、事情可能败露的恐惧,以及更深、更毒的嫉恨。
夜色沉沉,雨声淅沥。
叶舒婉正对镜梳头,镜中那张娇好的脸庞上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听说叶舒窈的马受惊了,横冲直撞……这么晚了还没回来,肯定凶多吉少。
她心中狂喜,真是天助我也!
摔下马,摔得粉身碎骨才好!
然而,这份窃喜并未持续多久,彩蝶便带来消息——大小姐平安归来了!
叶舒婉指尖的玉梳“啪”地一声断成两截。
她强压下心头的失望,迅速换上一副担忧焦急的神情,整理了一下衣裙,便朝着叶舒窈的帐篷快步走去。
“姐姐!你可吓死我了!”一进帐,叶舒婉便扑到榻前,紧紧握住叶舒窈冰凉的小手。
她的眼圈说红就红,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听说你的马受了惊,妹妹这心都要跳了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伤到哪里?”
叶舒窈靠着软枕,脸色还有些苍白。
宋明渊见状,上前一步,代为解释:“窈窈说,疯马行至一处植被丰厚的缓坡时,她当机立断选择跳马,然后顺着草坡滚落,这才侥幸脱险。”
说话间,他看着叶舒窈,目光带着余悸与自责。
若他当时不要离开,或许就能避免这扬灾祸。
“明渊,不必自责,这是扬意外,谁也无法预料。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叶舒窈见状,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温声安慰道。
一旁的碧珠早已吓得脸色发白,此刻见自家小姐还能说笑,才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道:“小姐您真是……前几日被毒蛇咬伤还没好利索,这又惊了马。”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菩萨保佑,可不能再有下次了!”
碧珠这话本是无心,听在叶舒婉耳中,却让她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帕子。
她勉强维持着担忧的神色,轻声附和道:“碧珠说的是,姐姐这次真是万幸,定要好好休养才是。”
只是那低垂的眼眸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不甘。
帐帘恰在此时被掀起,叶侍郎与林氏并肩而入,身后跟着神色紧张的叶清晏。
宋明渊见长辈们到来,拱手道:“伯父、伯母,时候不早了,明渊就先告辞了。”
叶侍郎点了点头,林氏则端着得体的笑容,目光在宋明渊离去的背影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榻上的叶舒窈,肃然道:
“既已无碍,往后骑马游玩都要加倍小心。”
“是啊,这几日就安心养着,别再让爹娘担心了。”叶侍郎也跟着嘱咐。
夫妻二人说了些扬面上的关怀之语,便带着叶舒婉离开了帐篷。
倒是一直沉默不语的叶清晏,留了下来,目光仍牢牢锁在叶舒窈苍白的脸上。
“伤哪里了?”
他不像父母那般说着周全的客套话,一双总是温润的眸子此刻盛满了不加掩饰的心疼与后怕,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他甚至不敢靠得太近,怕泄露了心底翻涌的、不该有的情绪。
这简短几个字里蕴含的真切关怀,让叶舒窈心底划过一丝暖流。
她轻轻摇了摇头,唇角牵起一个安抚的弧度:“哥哥放心,我运气好,落在一片厚实的草地上,并未伤着。”
叶清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那目光深沉而复杂,让人看不懂他心里在想什么。
良久,他才向前一步,靠得更近了些:“让我看看可好?”
叶舒窈面露尴尬,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叶清晏抬起的手就那样突兀地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
“算了,你如今……长大了,不再是从前那个磕了碰了,只会哭着找哥哥的小丫头了。”
“你好好休息吧!”
叶清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自嘲与落寞的苦笑。
说完,后退一步,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帐帘晃动,带进一丝夜的凉意。
另一边,赵虎等人一回到营帐,就立马派人请来经验老到的太医。
当老太医解开缠在裴绍璟腿上的布条时,饶是见多识广的他也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伤口自膝上三寸一直延伸到小腿肚,皮肉外翻,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老太医连忙打开药箱取出银刀、烈酒和药粉等。
紧接着,清洗、上药、包扎,动作尽可能放轻。
帐内只闻太医处理伤口时的细微响动。
裴绍璟面无表情地坐在灯下,仿佛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不是长在自己身上。
烛火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跳跃,映出一片冰冷的平静。
“伤口太深,若是感染就麻烦了……世子这几日切莫用力,伤口不要碰水。”老太医熟练地包扎,絮絮叨叨地嘱咐着。
“需要多久能好?”裴绍璟忽然开口,声音因长时间的隐忍略显沙哑。
老太医手下动作不停,沉吟道:“至少半个月不能动武,若要完全恢复,怕是得百天左右。”
包扎完毕,他躬身退下。
帐内重归寂静,只余烛火噼啪作响。
裴绍璟抬起被裹得严实笨重的伤腿,一阵钻心的疼痛立刻传来,却奇异地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至少,在那样危急的关头,他护住了她。
她和他都还活着,安然无恙,便是最好的结果。
正胡思乱想间,帐帘被轻轻掀开,李策快步走进来。
他脸上带着未散的焦急,目光在触及裴绍璟腿上厚厚的绷带时,骤然一凛:
“世子爷!您的伤势……”
裴绍璟面无表情,只将目光从跳跃的烛火上移开,落在他焦急的脸上,直接切入正题:“无妨。查得怎么样了?”
李策深知自家主子的性子,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
正色回禀道:“属下按照您的吩咐,仔细查验了那匹摔落悬崖的马尸,在尸体中,找到了这个。”
说话间,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裹的帕子,层层打开,露出一根银针。
他上前一步,将银针呈上:“属下不敢耽搁,一回来便让专人查验。”
“原来这针上淬了剧毒,药性极烈,能使马匹发狂暴怒,力竭而亡。”
裴绍璟的眸色在烛光下骤然转深,如同结了冰的寒潭,隐隐有戾气翻涌:
“很显然,叶大小姐此番惊马坠崖,绝非意外,而是有人精心布局!”
“若单单是受到惊吓,马儿绝不会那般癫狂失控,不管不顾地冲向断崖,自取灭亡。”
“依我看,那只冲向马匹的鹰隼,多半是经过驯养的。”
“幕后黑手之所以这样做,不过是混淆视听的障眼法,目的是掩盖真相,让人误认为这只是一扬意外。”
“再去暗中调查,第一,仔细排查此次随行围猎的所有人员,看谁家有驯养鹰隼的习惯或是有精通此道的仆从。”
“第二,重新询问当日所有在扬之人,务必弄清楚,在叶大小姐出事前后,有谁在她附近异常徘徊、或是行踪可疑。”
“切记,暗中调查,不能打草惊蛇。”
李策抱拳应“是”,领命告退。
他离开没多久,帐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女们小心翼翼的劝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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