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别再打她的主意!
作者:非非
周围几位贵公子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一个个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时竟无人敢上前劝阻。
谁也不敢在这位煞神盛怒时触他的霉头。
养尊处优的二皇子哪里是裴绍璟的对手。
不过三两下,便被揍得鼻青眼肿,华贵的骑装上沾满了尘土与草屑,狼狈不堪。
众人见再这样下去恐怕要闹出大事,这才壮着胆子,七手八脚地上前拉架。
“记住,别再打她的主意!否则——”裴绍璟一把甩开拉扯他的人,俯身在狼狈的二皇子耳边低语,声音冷得刺骨。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指节加重力道,语速刻意放慢:“你暗中贪墨军饷的丑事,我不介意明日就让它摆在陛下案前。”
他手中正好掌握着二皇子的把柄。
若将他惹毛了,他不介意拿出来利用利用。
二皇子瞳孔骤缩,身上的疼痛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淹没。
“你敢?”他强撑着反问,声音却因心虚而泄了底气。
裴绍璟并未理会他的狼狈,只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一双凤眸里的寒冰未消分毫:“殿下不妨试试,看我敢不敢。”
说完,转身走向静立一旁的骏马,不再多看面如死灰的二皇子一眼。
少年翻身上马的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武将特有的利落劲健。
抖动缰绳时,他的目光掠过林隙某处。
溪水淙淙的方向传来清脆的笑语。
那片明媚恰好与他此刻身处的晦暗形成鲜明对照。
驾!
一声低喝,骏马扬蹄,载着这位煞神绝尘而去。
林间一片死寂,二皇子瘫软在地,其他人冷汗涔涔,惊魂未定。
而远处溪边的欢声笑语依旧,叶舒窈等人对此间发生的冲突一无所知。
二皇子羞愤交加,回到营地后,闭门不出。
随行的几位贵公子及侍从对外统一口径,只道五殿下纵马时不慎跌落,摔伤了腿,虽无大碍,却要静养些时日才能恢复。
消息传到御前,皇帝并未深思,只当是一次意外。
晚间,他处理完政务,念及此事,便携了两名贴身内侍,缓步至二皇子的营帐探望。
帐外,侍卫见圣驾亲临,慌忙跪地行礼,却无人敢拦。
帐内,二皇子正倚在软榻上,就着昏黄的烛光看书看得入神,手中那本搜罗来的《国色天香》翻了大半。
外间骤然响起的请安声惊得他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将书册塞入锦垫之下,又胡乱理了理衣袍。
做完这一切,皇帝已携着夜间的微凉气息步入帐内。
“儿臣参见父皇。”二皇子慌忙起身行礼,眼神闪烁,刻意半垂着头。
皇帝目光扫过,借着帐内不算明亮的灯火,才瞧清楚儿子脸上的淤痕。
他眉头紧紧蹙起。
这哪里是坠马能摔出来的模样?
“你这脸,究竟是怎么回事?”皇帝目光如炬,沉声问道。
帐内空气骤然凝固。
二皇子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偏头躲避那道锐利的视线,嗫嚅着重复之前的说辞:“回父皇……是坠马时不慎被草木石子刮伤。”
“胡说!” 皇帝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威压,“休要欺瞒朕!摔个跤,能摔出这指痕掌印?莫非那地上的草木石子,还长了手不成!”
二皇子脸色瞬间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纵然他是皇子,可这欺君大罪也担当不起。
在皇帝越来越冷厉的注视下,他那最后一点侥幸也荡然无存。
二皇子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将白日被裴绍璟撞见并痛殴的经过,断断续续地吐露出来。
“儿臣……儿臣不过是与几位友人闲谈,赞了几句叶家那位姑娘长得漂亮,进而说起裴绍璟先前退婚之事,说他有眼无珠……”
“谁知堂弟恰巧路过听到,不由分说便对儿臣拳脚相加……”
“儿臣好歹是皇子,他竟这般不顾情面,下手狠辣……分明是全然不将父皇放在眼里!”
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他隐去了自己那些不堪的言论,只着重渲染裴绍璟的凶悍无礼与藐视皇权。
帐内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二皇子委屈压抑的抽泣声。
皇帝负手而立,眉头紧蹙,脸上写满了失望。
他既气恼裴绍璟这个侄儿的胆大妄为,一个臣子,纵然身份尊贵、战功赫赫,可也不该对皇子下此重手。
更失望于自己儿子的不成器。
论武,连弓都拉不满,更别提骑射兵法等等。
论文,胸无点墨,连篇像样的策论都写不出。
整日沉溺女色,只知在府中厮混,半点没有皇子该有的英气与威武。
如今倒好,被人打了,不想着如何争回体面,反倒躲起来不见人。
简直!
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
他这辈子子嗣单薄,拢共就五个儿子。
这五个孩子中,能扛得起江山社稷的,唯有太子一人。
余下几个,不是才干平庸、难当大任,便是耽于享乐、不思进取。
唉!
皇帝喉结滚了滚,想好好训诫一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类似的话早已说了无数遍,每次都说得口干舌燥,换来的不过是老二当时的口头答应,转头依旧我行我素。
皇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已淡了些,只剩下掩不住的疲惫与失望。
“罢了,你先好好休息吧!”
回到御帐,皇帝胸中那口浊气仍未消散。
他并未立刻发作,只沉默地坐在案后,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直到内监小心翼翼地禀报靖王世子已在帐外候旨。
“让他进来。”
裴绍璟掀帘而入,帐内烛火将他玄色圆领袍上的暗纹映得忽明忽暗。
他单膝跪地,行礼如仪,背脊挺得笔直,并无半分惶惧。
皇帝盯着他,目光如实质般压下来,帐内空气凝滞。
良久,才沉沉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阿璟,你可知罪?”
“臣,知罪。”裴绍璟抬头,眸色沉静。
这一问,他便猜到陛下因何召见他了。
“知罪?”皇帝猛地一拍案几,震得茶盏作响,“你明知他是朕的皇子!即便他有千般不是,也轮不到你动手教训!你将朕的脸面置于何地?”
说着,站起身,绕着裴绍璟踱步,语气愈发凌厉:“朕知道你能干,军功赫赫,是国之栋梁!”
“可正因如此,更该谨言慎行!今日你敢对皇子动手,来日是不是连朕也不放在眼里了!”
裴绍璟默然听着,并未辩解。
他知道,无论什么缘由,自己打皇子是以下犯上之罪,此刻若开口解释,非但于事无补,反而会触怒天威,火上浇油。
皇帝发泄一通,见他始终垂首不语,怒气稍缓,但惩戒必不可少。
他停下脚步,略一沉吟,既要维护帝王威严,又不能罚得太重:“既然知罪,便要受罚。朕罚你——”
“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朕是让你记住,即便战功赫赫,也需谨守本分。”
罚俸无伤根本,皇帝意在敲打,而非真罚。
毕竟这个侄子执掌兵权,真要是挨了板子,日后如何在军中立威?
“臣,领旨谢恩。”裴绍璟叩首,神色平常,似乎早有所料。
一晃几天过去,围猎接近尾声。
皇帝下令举办篝火晚会,文武百官携家眷列席。
林氏带着叶舒窈与叶舒婉端坐在女眷席位上,低声嘱咐二人礼仪规矩。
女眷们个个精心打扮,云髻高绾,珠翠环绕,与跃动的火光交相辉映。
待到众人几乎到齐,内侍一声高声通传,皇帝才携着后妃缓步入扬。
霎时间,席间众人齐身下拜,山呼“万岁”之声震彻云霄,在夜色中回荡。
皇帝于主位落座,笑看了一圈底下的人,大手一挥:“都坐下吧!”
“谢陛下!”众人齐声应和,随后依序落座。
皇帝朗声道:“难得欢聚一堂,大家都随意些。”
话虽这么说,但御座之下的煌煌天威却无处不在。
满座公卿贵胄、命妇女眷,该守的礼是一点也不敢差。
早已备好的珍馐美馔如流水般被端上了桌,顷刻间摆满了各桌案几。
炙烤的肉类滋滋作响,蒸制的糕点热气袅袅,时令鲜果色彩缤纷,琼浆玉液光晕流转,混合的香气诱人食指大动。
扬中央,乐师奏响了悠扬的曲调,身姿曼妙的舞姬们开始围着篝火翩然起舞。
她们长袖翻飞,裙裾摇曳,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宛如月下仙子。
席间众人,无论男女,或举杯畅饮,或低声谈笑,或专注欣赏着眼前的歌舞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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