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你想死吗？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神吗？

  胡蝶忍怀疑着。

  如果真的有神，爸爸妈妈救了那么多的人，那么善良的爸爸妈妈，怎么会被恶鬼吃掉呢？

  幸运从来没有降临在她们的身上。

  胡蝶忍不信神，也绝不会原谅恶鬼。

  只是……

  暮羽？

  为什么会这样？

  胡蝶忍的大脑有点受到冲击，她看到那幅画的第一眼就知道是暮羽，神态太相似了！怎么会有这么相似的人！

  但她没有确认，因为长得不一样，身高也不一样，那双眼神也不一样。

  但……好像又一样。

  她怕自己认错，可也没有摇头，也没说“不认识”。

  直到在铃木雪绪的口中得知这个女子的名字，也叫暮羽，这两个字，化作了一道无法抵御的力量，竟然将她多年来伪装的微笑面具击碎了几秒。

  不，不会的，有没有可能……只是……听错了？

  只是恰好一样的名字而已？

  不。

  放眼望去，直至这么多年，只有“暮羽”二字，是最特别的。

  很小的时候，胡蝶忍以为暮羽也是她的亲姐姐，在姐姐去学习琴弦的时候，她想拉着醒过来的暮羽去晒晒太阳，这会让暮羽的心情好一些，也免得躺太久发霉了。

  然后就听到邻里的几位阿姨讨论着胡蝶家的三个女孩，说暮羽跟她们长得不一样，名字还这么奇怪，可能是哪个山沟里捡来的（其实真是这样……）

  暮羽听着这些话没啥反应，反倒是年龄偏小的胡蝶忍觉得刺耳，当即怼了回去。

  胡蝶忍当时太小了，没记住，大人们都当这些只是小事情，当作玩笑话笑一笑就过去了。

  不过后来就是有人说起香奈惠的坏话，已经有行动能力的胡蝶忍不是开口怼了，而是直接动手爬去堵了人家烟囱。

  这件事情倒是被邻里之间经常唠叨，导致长大后的胡蝶忍都能背了。

  暮羽。

  何其特殊的名字。

  暮羽原来的父母，也是对她寄予厚望和疼爱的吧，那怎么把她丢在了荒山野岭呢，因为身体太病弱了，养不活吗……

  以前的胡蝶忍想不明白，现在她也想不明白，但暮羽成为胡蝶家的养女，已是事实。

  现在想来，那幅画中，独有的发型竟然有一种特有的风味，与暮羽的名字有着奇迹般的契合。

  她想起平日里暮羽时不时说出来的一些听不懂的词语。

  她想起暮羽怎么也学不会的礼仪。

  她想起暮羽遗书中奇奇怪怪的话，她有部分理解不了，其他的内容也猜得到大致的意思。

  ——“你的世界和我的世界截然相反，我们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胡蝶忍会时不时拿出暮羽的遗书，反复看或许只是暮羽一时兴起写出来的草稿版。

  暮羽很聪明，她根本不会在极其严肃庄重的遗书写这么多话，而且主公大人也一定看过了之后才会允许给胡蝶忍看。

  胡蝶忍企图在里面发现一丝蛛丝马迹，但似乎越看越觉得逻辑不通，根本没办法以她的认知来推测。

  胡蝶忍不敢去相信。

  但她还是在看这封遗书。

  直到现在，胡蝶忍从一个百年流传的祭祀家族的口中，听到了多年未听到的名字——暮羽。

  思绪就此炸开，未能收回，胡蝶忍呆愣良久，最后才缓缓张口，问道。

  “暮羽……是鬼杀队的剑士吗？”

  不对，这句话是废话吧！她在问什么啊！

  胡蝶忍依然保持着微笑，只是眼角微微跳动着，似乎在诉说她的心情。

  铃木雪绪摇了摇头。

  “不是……？！”那腰间的日轮刀是怎么回事！

  “我不能说。”铃木雪绪回答道。

  胡蝶忍：“……”

  你都问我是不是鬼杀队的人了！！

  胡蝶忍还想问铃木雪绪什么话，关于那幅画的来历，还有为什么会有这样子的暮羽，暮羽已经活了几百年了吗？

  很多很多话她都想问。

  但胡蝶忍张口，又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铃木雪绪已经表明得很清楚了，她的任务就是将暮羽的画给胡蝶忍看，看了之后就立即销毁，关于暮羽的一切都不能提及。

  胡蝶忍垂眸。

  明明是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亲人，死后，胡蝶忍才缓缓靠着回忆拼接那些曾经觉得很细微的事情。

  以前觉察到的不对劲，又在后续接触到的细枝末节再次触发联想。

  多年来的疑惑和倾诉又在一次经历中得到了开关，但是，那人又说，不用说了，你的任务，只是“看到”，“想到”。

  胡蝶忍以为很熟悉暮羽了，到头来发现，暮羽原来是她完全不知道的陌生人。

  想去问什么，想去得到什么答案，但，根本不会有回应了。

  人已死，事亦去，就连她看到的，想到的，全都是过去。

  满腹的话语，都只能带着复杂的情绪，独自消化。

  胡蝶忍又抬起头，轻轻笑着：“谢谢你，先睡吧，我吹灭蜡烛了。”

  半夜。

  胡蝶忍侧躺着，铃木雪绪坐在一旁一动不动，冷不丁开口道：“不是说要睡觉吗？你怎么没睡。”

  胡蝶忍：“……”

  她满脑子都在想着那幅画像里暮羽的样子，似乎要将这个截然不同的模样刻入脑海，思绪满天飞，怎么可能睡得着。

  倒是这个小孩，怎么就这么傻不愣登地坐着，很诡异好吧！！

  “小孩子要早点睡觉哦。”胡蝶忍翻身过来，看着跟她对视的雪白眼睛。

  冬天的暗淡夜色里，这双雪白的眼睛竟显得格外的纯粹，很特殊，眼神不像是这个年龄会有的平静，仔细一看，又和香奈乎那种木偶式创伤不同。

  铃木雪绪：“你想死吗？”

  胡蝶忍：……？

  她还没从这惊天一雷的话题中缓过来，铃木雪绪先说话了。

  “如果很想逝去的亲人，你可以尝试去死一次。”

  铃木雪绪极其认真地跟胡蝶忍说。

  因为她之前就这么过来了，确实亲眼看到了逝去的爸爸妈妈，甚至还看到了“祂”。

  可以和失散的亲人团聚，身体还非常轻盈，没有痛苦，只有幸福的感觉，很奇妙，好像会上瘾。

  胡蝶忍沉默许久，面露难色：“尝试？万一真死了呢？”

  铃木雪绪歪头，开朗地笑着：“那就跟亲人们一起走啦。”

  胡蝶忍越发觉得这孩子怪异了，她又翻身背对着铃木雪绪：“那算了，我还有事要做，不急着去死。”

  ……

  （忙里偷闲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