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暮羽］

  距离一年一度的冬日祭祀，还有两天的时间，这里的村民对待远方而来的客人十分热情，胡蝶忍为了探查恶鬼的行踪，也在这里借住了两夜。

  晚上的时候，铃木雪绪主动来到胡蝶忍的房间外，敲了敲门。

  胡蝶忍还没入睡，她在整理随身携带的药包，以及杀鬼要用的毒药，听到敲门声，将这些都放置好，规整好仪态。

  “请进。”

  房门拉开，月色入户，铃木雪绪依然摆着一副平静的表情，抱着跟她一个高度的长形枕头，慢慢地朝着胡蝶忍走来。

  眼前的女孩穿着提前准备好的祭祀服装，头上装饰着繁琐的头饰。

  隐隐约约中，胡蝶忍看着铃木雪绪一步一步走来晃动的发饰，似乎形成了一个让她熟悉的运行轨迹。

  那是……

  蝴蝶在飞？

  月色照下来的影子落在地面上，胡蝶忍看着这双毫无生气的雪白眼眸，她保持着上扬的嘴角，温柔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中响起。

  “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想和你一起睡。”铃木雪绪抱着枕头，一本正经地说着。

  胡蝶忍看到小女孩抱着枕头走过来的时候，心中就有了这个猜想，只是一时被装饰带来的惊疑氛围夺去了注意力，没想到女孩还能主动提出来。

  胡蝶忍感觉这个女孩有点像不会自主行动的香奈乎，让她下意识地对铃木雪绪放松了警惕，之前入门进来的诡异感都因为这句话驱散了。

  “可以呀，床已经铺好了，那……你身上的装饰，我需要帮你取下来吗？”

  铃木雪绪摇了摇头，“谢谢，不用，明晚上还需要主持祭祀。”

  铃木雪绪就在胡蝶忍的视线中，慢慢挪动小巧的身子，坐在了胡蝶忍铺好的床铺旁边，抱着枕头，没有躺下的意思。

  胡蝶忍感觉有周身传来了凉意，抬头一看，原来是冷风灌入了房间，门还没有被拉回去，她便起身去拉好门，刚关上，身后传来铃木雪绪淡淡的声音。

  “您是鬼杀队的人吗？”

  胡蝶忍一怔，放在门户上的手一顿，她缓缓扭头，看着这双平静得像白雪一般的眼眸。

  犹豫间，胡蝶忍点了点头。

  铃木雪绪嘴角轻扬，放松地说了句：“那太好了。”

  胡蝶忍看见铃木雪绪打开了“枕头”，不，在这一刻，她才看清楚，女孩抱着的，是一幅卷起来的画卷。

  她将画卷铺开，用小手铺平卷角，抬头，看着一脸震惊的胡蝶忍，咧嘴笑道：“你，认识祂吗？”

  胡蝶忍心说，不…不认识。

  但她摇不起头。

  这是一张长度两米的水墨画，画中只有一个人，是一个长头发的女子。

  额前留着轻薄碎刘海，鬓边取发丝绕成了很宽松的松辫，余下长发在一侧挽成粗麻花辫垂落肩头，似乎有风一样，吹起了碎发，发影摇动。

  很独特的发型，也似曾相识。

  是一双黑色的眼睛，静若秋水，柔似轻云，似乎有着流转百年人间的风霜，但眼底却有着浅淡的柔光，不灼人，不冷清，只带着历经千帆后独有的，沁入人心的温柔与慈悲。

  胡蝶忍没见过，但依然觉得熟悉。

  眼前的画中女子看起来很是高挑，身材也较为细瘦，她淡淡地看着前方，浅笑着。

  衣着是几百年前极其普通的样子，看不出来有多么高贵，但能有这样的气质，也绝非平常女子。

  她的腰间别着一把看起来款式极其像日轮刀的刀，刀镡是圆形镂空的，似乎被画家点缀上了不同于黑灰色的紫色氛围。

  周身也连带着有了一点点紫色的气扬，恍惚间，胡蝶忍似乎看到了这双眼睛的泛着浅紫的眸光。

  胡蝶忍莫名紧张了起来，她握紧拳头，向铃木雪绪投向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目光。

  “她…她…是谁？”

  “暮羽，这是祂自己说的。”

  ……

  一幅画，连带起了曾经记载之人的时光，那是胡蝶暮羽来到鬼杀队，第一次写起火柴人斩鬼报告的那一次。

  产屋敷宅邸，天音夫人帮忙展开斩鬼报告，映入眼帘的就是行云流水的火柴人斩鬼连续画。

  天音夫人借着鎹鸦报告的小事情一一跟产屋敷耀哉说明了之后，耀哉在沉默间，又看了一眼落款的名字。

  胡蝶暮羽。

  不喜欢和人说话。

  喜欢跟鬼聊天。

  幽之呼吸招式……？

  “天音，快翻一翻那个地方……是不是有着类似的记录？”

  传言，几百年前，呼吸法的起始创造者遭遇鬼王未能斩杀，放走了脱离掌控的另一只鬼，直到现在，鬼杀队一直默默地关注着这只鬼的动向。

  起始呼吸法的创造者的亲兄弟，背叛鬼杀队，成为恶鬼，并来到总部，杀掉了当时的主公。

  如果不是……

  ［暮羽］

  一个记载着却列为禁忌的名字，从耀哉的记忆中铺开。

  耀哉的儿时记忆中，他的父亲曾跟他说起这个名字。

  若非这个人，鬼杀队的历史将面临断层，恐怕当时的所有鬼杀队剑士都会被屠戮殆尽。

  关于ta的记载，就只有几个描绘词。

  与鬼聊天，幽之呼吸，不能提及，暮羽。

  那只被放走的鬼，也和ta有着联系，据说，有过上百年的交情。

  ［暮羽］从未遮掩过自己的行踪，但鬼杀队历年来都极其默契地将ta的痕迹慢慢掩盖起来。

  为什么？

  根据那年的主公留下的口信，代代相传下来。

  ——是鬼王第一个转化成为鬼却脱离控制，并清理掉血液的【？】，而千年来，鬼王没有放弃寻找［暮羽］。

  鬼王在期间一定是找到过，不然它不会这么执着地想要找到ta。

  但，没有后续。

  耀哉喃喃道：“即使百年过去……你也依然回到了鬼杀队吗？”

  ……

  暮羽……？

  怎么可能？

  是胡蝶忍听错了吗？

  胡蝶忍呆呆地看着铃木雪绪。

  怎么会？

  铃木雪绪站起身，将画拿到了蜡烛旁，她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缓过神的胡蝶忍。

  “鬼杀队的人已经看到祂的样子了，那铃木家族也要完成最后一个使命。”

  ——焚烧。

  火光蔓延起来。

  胡蝶忍想要伸手阻止，却只能张口喊着：“等……等等！”

  铃木雪绪转头，一脸平静地看着胡蝶忍：“你不能阻止。”

  为…为什么？？

  “这是神灵大人说的。”

  ［暮羽］本身，不在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