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的阿辞,怎会乖乖听话。
作者:宁梧秋
沈辞牵着选好的马匹走出来,指尖抚过马颈光滑的鬃毛,目光却下意识飘向东宫的方向。
想起主子的嘱咐,他心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说首领,这么舍不得殿下啊?”一道带着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影五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眉梢带着几分戏谑,“您该不会是偷偷跑出来的吧?”
沈辞收回目光,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无波无澜,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沉默地松开手,翻身跃上马背。
缰绳一紧,手中的马鞭“啪”地一声甩向半空,清脆的声响划破空气,马儿立马撒开蹄子向前跑去。
影五意识到他情绪不对,收敛了几分笑意,连忙夹了夹马腹跟上去,语气带着讨好:“首领,别生气嘛,我开玩笑的。”
沈辞没有回头,只是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马儿便加速朝着城外的官道疾驰而去。
影二等人见状,也纷纷翻身上马,紧随其后。
寒雾锁道,朔风卷着碎雪,将官道刮得一片萧瑟。
沈辞骑在马上,脸颊被冻得泛起一丝红,玄色劲装紧紧贴在身上,却仍挡不住刺骨的寒风,衣袂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他腰背挺得笔直,马儿四蹄翻飞,踏碎路面的薄冰,溅起雪沫与泥点。
身后,影五等人紧随其后,马蹄声密集如擂鼓,震得薄雪簌簌滑落。
影二脸颊的伤口结了层血痂,被寒风刮得生疼,他却只是蹙了蹙眉,抬手将领口紧了紧,身下的马迈着沉稳的步子,始终与沈辞的黑马保持着半步距离。
影五眉眼间没了笑意,鼻尖冻得通红,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两侧的枯树林,手中的马鞭偶尔轻扬,催马提速。
影四跟在最后,玄色披风被风掀起,露出腰间的佩剑,他目光警惕地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官道两旁的枯树落尽了枝叶,光秃秃的枝桠伸向铅灰色的天空,像是狰狞的爪牙。
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众人的发丝被风雪黏在额角,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
一行玄色身影如离弦之箭,穿梭在漫天风雪中,身后扬起的雪尘与冰屑,在空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白痕,将京城的轮廓彻底抛在了风雪尽头。
午时,东宫的书房内燃着炭火,暖意融融。
萧珩处理完公务,抬眸望向窗外,风雪未停,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让他不由得想起沈辞房内是否暖和。
他唤来侍立在外的素月,吩咐道:“去将午膳端一份送到沈辞房里,再加一盅当归羊肉汤,驱驱寒。”
素月立马躬身应诺:“是,殿下。”
萧珩沉吟片刻,又补充道:“你再带句话给他,就说……他身子不适,这几日便不必当值,安心在房内休息,缺什么少什么,直接跟管事说便是。”
“奴婢记下了。”素月应声退下,从膳房领了食盒,顶着门外的风雪,快步朝着影卫的小院走去。
素月端着食盒,快步来到小院。食盒里的当归羊肉汤还冒着热气,氤氲的暖意透过木盒,稍稍驱散了周身的寒气。
她抬手敲了敲房门,“咚咚”两声轻响,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却无人应答。
素月不禁想起殿下说沈辞大人身子不适,心头不由得泛起一丝担忧,莫不是大人晕过去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了一道门缝,试探着唤道:“大人?”
房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透过门缝望去,只见屋内陈设整齐,床上的被褥叠得方正,案上的茶杯还倒扣着,显然许久未曾有人动过。
素月心头一紧,连忙推开门快步扫视一周,确认房内确实无人后,再也不敢耽搁,放下食盒转身就往书房跑。
积雪在脚下咯吱作响,她跑得急,裙角被雪水打湿也浑然不觉。
“殿下!殿下!”素月冲进书房,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大人房内没有人啊!”
萧珩正低头看着大理寺的信件,闻言指尖猛地一顿,朱笔在宣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墨痕。
他周身的暖意瞬间褪去,气势骤然一沉。
“你说什么?”萧珩抬眸,眼底没有了方才的沉稳,只剩刺骨的寒意。
“奴婢敲了门没人应,推开门一看,房里空着,被褥都是叠好的,像是……”素月被他的气势吓得微微发抖,结结巴巴地补充道。
萧珩猛地起身,玄色常服的袍角扫过案沿,带落了一枚玉镇纸,“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他一言不发,大步朝外走去,脚步声沉重而急促,压抑着心头的怒火与焦灼,直奔沈辞的住处。
他早该想到,他的阿辞,怎会乖乖听话?
“砰——”
沉重的房门被大力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震得房梁上的积尘簌簌落下。
萧珩大步迈入屋内,目光锐利地扫过陈设,他上前几步,摸了摸桌上的茶壶,还含有一丝余温,证明它的主人曾在此处停留。
他俯身,指尖抚上床榻的锦褥,一片冰凉刺骨,毫无半分人气。
那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萧珩额角青筋猛地一跳,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暗一。”
暗一立刻从屋外阴影中闪身而入,单膝跪地,垂首屏息:“主子。”
“孤让你盯着他,人呢?”
萧珩咬着牙问话,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握成拳头,指节泛白。
暗一抬头,飞快扫视一圈空无一人的房间,脸色瞬间褪去血色,变得惨白如纸。他磕了个头,声音带着几分慌乱。
“属下一直守着,期间确实未见首领出门,房门也始终未动……”
暗一实在想不通,首领这么大个人,怎会凭空消失?
萧珩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胸腔中翻腾的怒火与焦灼,在听到“确实未见出门”时,渐渐化为一丝无力的暗沉。
他缓缓松开拳头,半晌才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淡了:“罢了。”
他太了解沈辞了,性子看着恭顺,骨子里的执拗一旦上来,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
既然能瞒过暗一的视线,定是早有预谋,看来是诚心要瞒着他。
“你下去吧。”萧珩挥了挥手,并未责罚暗一,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暗一不敢多言,躬身行礼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只留下萧珩独自站在空荡的房间里,目光落在床榻边那方叠好的貂裘上。
那是他前日见沈辞畏寒,特意让人送来的,如今却被孤零零地遗落在这儿。
屋外风雪依旧,萧珩的眼底,也渐渐覆上了一层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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