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属下一直陪着主子

  沈辞身子一僵，下意识攥紧萧珩的衣襟。

  他抬眸，眼尾泛红，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眼底满是抗拒，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分明是在说“我不想走”。

  萧珩垂下眸，看着他攥着自己衣襟的手，喉结滚动。

  他太清楚了他自己了，只要沈辞在眼前，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自己，他便克制不住心头翻涌的欲?念，只想把人锁在怀里，触碰他、拥有他。

  但让他放手让别人把人带走，更是剜心般的难。

  “不行。”萧珩开口，声音冷硬，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他是我的人，哪里也不能去。”

  逍遥子微怔，眉头蹙起：“阿珩，他的身子经不起你再……”

  “正因如此，他才必须留在我身边。”萧珩打断他的话，目光却始终锁在沈辞身上。

  “调理身子，未必非要隔绝两地，而且云影楼的药殿殿主也在东宫。”萧珩侧过头，看向逍遥子，“东宫不缺药材，需要什么，我会倾尽全力寻来。”

  他的话语微顿，目光重新落回沈辞低垂的眼睫上，声音低沉了几分：“至于其他……您放心，在阿辞身子大好之前，我绝不会再碰他一根手指。”

  这话，是说给逍遥子听的，更是说给沈辞听的。

  沈辞猛地抬头，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下意识地，用极轻的力道回握了一下萧珩的手。

  逍遥子看着眼前执拗的萧珩，和明显不愿离开的沈辞，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罢了，”逍遥子拂袖，转身走向门口，“既然你执意如此，便依你。只是阿珩，记住你今日的承诺。若半月之后他身子并无好转。届时无论你同不同意，老夫定会带他走。”说完，便转身离开。

  萧珩将沈辞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他闭了闭眼，低声道：“不会的。”

  不会让他出事，更不会让任何人把他从自己身边带走。

  他会护着他，让他好好的。

  殿内只剩两人，沈辞靠在萧珩怀里，能清晰感受到他紧绷的身躯与压抑的气息。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抬手，轻轻碰了碰萧珩的脸颊：“主子……”

  萧珩睁开眼，眼底的情绪尚未褪去，却在触碰到他湿漉漉的目光时，放柔了些许。

  他握住沈辞微凉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掌心，声音低沉沙哑：“待在我身边，哪儿也别去。”

  沈辞点点头，眼底亮晶晶的，乖乖应道：“嗯，属下一直陪着主子。”

  萧珩望着他眼底的认真，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极轻的吻，“永远。”

  翌日，书房内。

  萧珩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处理信件。

  在他斜后方不远处的窗下，摆着一张铺了软垫的梨花木小凳。

  沈辞安静地坐在那里，膝上摊开着一本薄薄的书册。他看得并不快，指尖偶尔会轻轻划过书页，眼神专注。

  整个书房静谧而安宁，只有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和朱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忽然，轻轻的叩门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进。”萧珩头也未抬，沉声道。

  书房门被推开，素月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只白玉碗，碗中是浓黑如墨的药汁，散发着苦涩浓郁的气味。

  她步履轻盈地走到书案前，屈膝行礼，声音清脆：“殿下，这是沈辞大人的汤药。”

  萧珩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

  他的目光先是掠过那碗漆黑的药汁，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便越过素月，落在了窗边的身影上。

  沈辞听见声响，已经合上了书，站了起来，准备上前拿药。

  那碗药一看就极苦。

  萧珩放下朱笔，轻声道，“放下吧。”

  素月轻轻笑了一下，随即恭敬应声：“是。”随即将托盘轻轻放在了书案的空处。

  “过来。”这次，萧珩是对着沈辞说的。

  沈辞依言走上前，在书案前停下，目光落在白玉碗中那深不见底的漆黑上，睫毛颤动了一下，但还是伸出手，准备端起药碗。

  然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他一步，端起了那只玉碗。

  沈辞微微一怔，抬眼望去，萧珩已经拿着药碗站了起来，绕过了书案，走到了他面前。

  “有些烫。”萧珩说着，然后极其自然地将药碗递到自己的唇边，轻轻吹了吹气。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也柔和了他平日略显冷峻的眉眼。

  沈辞呆呆地看着萧珩为他吹凉汤药的动作，一时间忘了反应。

  一旁的素月更是将头埋得更低，强行压下嘴角的笑意，末了又抬头看了一眼，蹑手蹑脚地离开。

  萧珩感觉温度差不多了，才将药碗重新递向沈辞，声音平稳：“喝吧。”

  沈辞回过神来，连忙双手接过药碗。指尖触及碗壁，温度果然已是恰到好处的温热，并不烫手。

  他看着漆黑的碗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脸，有些犹豫，端起碗，仰起头，将那极苦的药汁一口气尽数饮下。

  苦涩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口腔，让他轻轻蹙了蹙眉。

  看着沈辞因那极苦的药汁而轻轻蹙起的眉头，萧珩觉得自己的心尖仿佛也被那苦涩浸染，跟着皱缩了一下。

  他目光扫过书案一角摆放着几样精致茶点的白玉碟，伸手从里面挑出了一块看起来最是甜糯，外层还淋着晶莹糖浆的蜜枣糖糕。

  他捏着那块小巧的糕点，抵到了沈辞唇边。

  “张嘴。”

  沈辞被苦的脸都皱了起来，闻言顺从地微微张开嘴，就着萧珩的手，小心翼翼地在那块糖糕上咬下了一小口。

  软糯的糕体与甜滋滋的蜜枣馅在口中化开，瞬间驱散了残留的苦涩。沈辞抬起眼，眸子因这突如其来的甜意而微微亮了些许。

  萧珩将他这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头微软，低声问道：“很好吃？”

  沈辞忙不迭地点头，快速咽下口中的食物，诚实地回答：“很甜。”

  他的唇因沾染了糖浆而显得格外红润饱满，泛着诱人的水光。

  萧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两片唇上，眼神倏地暗沉了下去。

  他指节微微收紧，捏着那剩下半块糖糕的力道无意识地加重了几分。

  自从昨日做出承诺后，夜里他虽依旧将人搂在怀中安寝，手臂箍着那纤细腰肢，却硬是克制着，没有再如往常那般肆意亲近。

  此刻，那被强行压下的躁动，似乎又被这眼前诱人的景致勾了起来。

  沈辞清晰地感受到了萧珩眼神的变化，他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连耳根都漫上了绯色，心跳骤然失序。

  他感觉，主子看他的眼神，似乎想要把他吃了一般。

  然而，萧珩最终什么也没做。他只是深深地看着沈辞，然后，缓缓抬手，将指间那剩下的半块糖糕，从容地送入了自己口中。

  动作慢条斯理，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沈辞泛红的脸。

  他细细咀嚼着，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间接地触碰那份被他暂时搁置的渴望。

  咽下之后，他看了一眼案上那碟点心，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只是嗓音比刚才略微低沉了些。

  “拿去吃，若喜欢别的，再让小厨房做。”

  沈辞闻言，眼睛亮了亮，连忙上前，拿起那只白玉碟子，紧紧抱在怀里，“多谢主子！”

  萧珩坐回案后，端起手边微凉的清茶，仰头饮了一大口，试图冲散喉间那股甜腻，以及更深处翻涌的燥热。

  他放下茶盏，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边，沈辞正抱着碟子，小口小口地、极其认真地啃着另一块糕点，腮帮子微微鼓起，专注又满足。

  看着这幅画面，萧珩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漾开一抹极淡却真实的柔和弧度。

  他收回视线，重新拿起朱笔，将心神再度沉入未处理的信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