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为了喂饱夫人，仙尊的厨艺从入门到入土

  攻击的目标，是明鸢。

  但在那阴冷力量触碰到明鸢前，寂清玄的身影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

  他甚至没有动用断念剑，只是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承受了那道足以撕裂元婴修士神魂的诅咒。

  他连闷哼都未发出一声，只是身体极轻微地晃了晃，便又站得笔直。

  藏书阁第九层的死寂，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重。

  那所谓的解法，那“燃混沌之火为炉”的字眼，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明鸢的灵魂上。

  原来，连最后的希望，都是通往地狱的捷径。

  他们所有的挣扎，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笑话。

  回到长生殿后，明鸢便不再说话了。

  她不哭，不闹，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张能睡下五个人的暖玉榻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一成不变的云海。

  凌云真人送来了千年份的温玉灵芝，说能安神补气。

  她看都没看。

  寂清玄亲自去后山采来晨曦的第一滴无根甘露，说能清心润脉。

  她摇了摇头。

  她开始拒绝进食。

  不是赌气，而是源自一种生理性的排斥。

  每当有蕴含灵气的东西靠近，她体内的“魂引”没有半分渴望，反而传递出一股极度的厌恶。

  仿佛在嘲笑她，除了它指定的那份“祭品”，别的，都是垃圾。

  短短三天，明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原本还有些肉的脸颊迅速凹陷，衬得那双眼睛更大，也更空。

  她像一朵正在迅速枯萎的花，生命力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寂清玄每日照常为她渡送本源仙力，再吸走污浊的魔气。

  可他清楚，这只是饮鸩止渴。没有新的能量补充，她的身体正在被“魂引”和他的仙力一同掏空。

  这天夜里，他打坐调息结束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处理宗门事务。

  他看着榻上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身影一闪，来到了后院的菜地。

  夜色下，那些被混沌之力催生的小白菜和萝卜，依旧长得精神抖擞，绿意盎然。

  他曾嫌弃这些凡俗之物沾染尘气，可现在，看着这片菜地，他却想起了明鸢当初指挥他开垦时，眼睛里那鲜活的光彩。

  那是家的感觉。

  寂清玄沉默地站了许久，然后转身，走向了那个他曾制造过“三昧真火烤焦炭”惨案的小厨房。

  厨房里一尘不染。

  寂清玄在里面站了半天，最后从储物戒里翻出了一本泛黄的书册。

  那是他从一个犯了错的外门弟子那收缴来的《凡间食谱入门一百零八式》。

  他曾觉得这东西无聊至极，此刻却像是捧着什么绝世功法，一页一页，看得无比认真。

  半个时辰后。

  “砰！”

  一棵从后院采来的灵白菜，在他指尖燃起的三昧真火下，连半息都没撑住，直接化为了一捧飞灰。

  寂清玄面无表情地拂去灰烬，又拿起一棵。

  这次，他小心翼翼地将火苗调到最弱，弱到几乎快要熄灭。

  “滋啦——”

  白菜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黄、卷曲，最后焦黑一片，散发出浓烈的苦味。

  失败。

  再来。

  又一个时辰过去。

  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小厨房里已经堆起了一座由焦黑残骸组成的小山。

  而寂清玄，这位辟谷千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乘期仙尊，终于用他那双曾执掌风云的手，端出了一碗……勉强没有烧焦的，菜叶粥。

  粥是用灵米熬的，菜叶切得大小不一，歪歪扭扭地漂在黏稠的米汤上，卖相极差。

  他端着碗走进寝殿。

  明鸢还醒着，或者说，她根本没睡。

  她闻到了一股混杂着米香和淡淡焦糊味的气息，不由得侧过头。

  她看见寂清玄端着一个碗，一步步向她走来。

  他一宿没睡，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那身月白的袍袖上，还沾着一点不知从哪儿蹭来的灰。

  他的样子，狼狈又疲惫。

  明鸢的心，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尝尝。”

  寂清玄在她床边坐下，用勺子舀起一勺粥，递到她嘴边。他的动作有些僵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明鸢看着那勺卖相极差的粥，又看了看他满是期待与不安的眼睛，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个“不”字。

  她张开嘴，机械地将那勺粥咽了下去。

  很淡，没什么味道。

  甚至能尝出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苦涩，那是没控制好火候的证明。

  可就是这么一勺难吃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像一股暖流，熨烫着她早已冰冷的五脏六腑。

  “还要吗？”他问。

  明鸢点了点头。

  她逼着自己，一口一口，将那碗粥全部喝了下去。

  她不能再让他失望了。

  看到碗见了底，寂清玄那双疲惫的眼睛里，终于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他像是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事，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他放下碗，想伸手替她擦去嘴角的米粒。

  然而，就在他抬手的瞬间，明鸢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一股猛烈到极致的恶心感，毫无预兆地从胃里直冲喉咙！

  那碗温暖的菜叶粥，在进入她身体的瞬间，就激起了“魂引”最暴戾的反抗。

  这卑贱的、毫无灵气的凡物，也配进入它尊贵的容器？！

  与此同时，东南方向，锁魔渊深处那股混乱邪恶的气息，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再一次发出了尖锐的、只有她能听见的召唤！

  “饿……”

  “饿！！”

  极致的饥饿感与剧烈的呕吐感交织在一起，撕扯着她的神智。

  “唔——”

  明鸢猛地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弓起，发出痛苦的干呕声。她死死地忍着，不让任何东西吐出来。

  她不能！

  不能把他辛苦了一夜的成果，当着他的面，吐出来！

  寂清玄脸上那丝刚刚浮现的喜悦，一下子消失了。

  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蜷缩成一团、浑身颤抖的明鸢，那双好不容易亮起的眸子，一点点，重新黯淡下去。

  绝望，比夜色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