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仙尊的作弊式宠爱，只为换她一笑

  她不让他看，拼命把脸埋进被子里，身体剧烈地起伏着。

  她没有吐出来。

  可寂清玄知道，这比吐出来更让她痛苦。

  他默默地收回手，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抬手一挥。

  那个空了的白玉碗，连带着勺子，凭空消失，被他直接销毁了。

  眼不见，心不烦。

  明鸢的干呕声渐渐平息，但她依旧埋在被子里，不肯出来。像一只受了伤、只想躲在壳里舔舐伤口的小兽。

  寝殿内一片寂静。

  寂清玄在床边站了很久，久到明鸢以为他已经离开了。

  忽然，床榻微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将她连人带被，整个地抱了起来。

  “寂清玄？”明鸢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虚弱。

  他不答。

  他抱着她，一步步走出寝殿，走出长生殿的大门。

  外面天光正好，云海翻涌。

  他抱着她，踏上了断念剑。

  “我们要去哪儿？”明鸢终于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露出一张巴掌大的、毫无血色的小脸。

  “下山。”寂清玄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去一个没有灵气，也没有魔气的地方。”

  一个时辰后。

  南安城，是问情仙宗山脚下最大的一座凡人城池。

  正值上元佳节，城内人山人海，车水马龙。

  明鸢被寂清玄用法术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布裙，头上还插了一支不值钱的珠花。而寂清玄也脱下了他那身月白道袍，换上了一件深蓝色的常服，长发用一根木簪束起。

  他依旧俊美得不像凡人，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仙气，总算被压下去了几分。

  两人走在摩肩接踵的街道上，周围是鼎沸的人声，食物的香气混杂着脂粉的甜香，一股脑地涌入鼻腔。

  这一切，都与清冷的长生殿，形成了天壤之别。

  明鸢有些不适应，下意识地往寂清玄身边靠了靠。

  寂清玄立刻察觉，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牢牢地牵住了她。

  他的手心很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像是在宣告，无论在哪里，他都在。

  明鸢的心，安定了一些。

  她被他牵着，像个提线木偶，漫无目的地在人群里穿行。

  “冰糖葫芦！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

  “快来看，快来瞧！西洋镜里有大好河山！”

  “捏面人儿咯！捏个孙猴子，捏个猪八戒！”

  小贩的叫卖声，孩子们的嬉闹声，声声入耳，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明鸢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映出了一点点光彩。

  寂清玄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变化。

  他停在一个卖花灯的摊子前。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伯，见两人气质不凡，连忙热情地招呼：“公子，姑娘，买盏花灯吧！今晚有庙会，放花灯许愿，可灵了！”

  摊子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有兔子灯，有莲花灯，有走马灯。

  明鸢的目光，落在一盏最简单的、未曾着墨的素白莲花灯上。

  寂清玄二话不说，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子递过去。

  明鸢拿着那盏灯，有些怔愣。

  “不喜欢？”寂清玄问。

  明鸢摇了摇头，低声道：“我只是在想，该许什么愿。”

  是许愿“魂引”消失，还是许愿他们能活下去？

  似乎无论许什么，都是奢求。

  寂清玄看出了她眼底的黯然，他没有安慰，只是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他们走过一座石桥，桥下是潺潺的流水，水面上漂浮着五光十色的许愿灯。

  桥头，围了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不时爆发出阵阵惊呼。

  明鸢被勾起了些许好奇心，拉着寂清玄挤了进去。

  人群中央，是一个画糖画的摊子。

  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男孩，正指着木板上画着的一只浴火凤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就要那个！我就要那个凤凰！”

  他娘在一旁哄着：“宝啊，那个太难了，你看你爹转了十次，都只转到个小蝴蝶。”

  摊主也一脸为难：“小公子，这凤凰可是我的镇摊之宝，得转盘指针正好停在那个最小的格子里才能得，几百个人里也难出一个啊。”

  小男孩不管，哭得更凶了。

  明鸢看着那只用糖稀勾勒出的凤凰，栩栩如生，流光溢彩，确实漂亮。

  她正想拉着寂清玄离开，却听见身边的人用清冷的声音说了一句：

  “我来试试。”

  众人回头，看到是寂清玄，都愣了一下，随后又被他那张脸惊艳到，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明鸢拉了拉他的袖子：“你别胡闹。”

  寂清玄却已经走到了摊子前，他没有看转盘，只是看着摊主，又拿出了一块银锭，放在桌上。

  “这些，够买你这只凤凰吗？”

  摊主眼睛都直了，连忙摆手：“公子，这可使不得！我们这是小本生意，讲究个彩头，不能直接卖的。”

  寂清玄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凡人的规矩，真麻烦。

  “那就转吧。”他说。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了转盘的指针。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飞速旋转的指针上。

  一圈，两圈，三圈……

  指针的速度越来越慢，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那指针慢悠悠地，晃晃悠悠地，越过了小鱼，越过了福字，越过了元宝……最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分毫不差地，稳稳停在了那只凤凰所在的，最小的那个格子里。

  周围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中了！真的中了！”

  “天哪！这公子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摊主也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但还是手脚麻利地拿起勺子，开始画那只复杂的凤凰。

  明鸢站在寂清玄身边，仰头看着他。

  她知道，这不是运气。

  在指针停下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了一股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灵力波动，精准地控制了指针的落点。

  他在作弊。

  为了一个不值钱的糖画，一个大乘期圆满的仙尊，堂而皇之地在凡人面前作弊。

  很快，一只金灿灿、活灵活现的糖凤凰就递到了明鸢面前。

  “给你。”寂清玄说。

  明鸢接过，糖画还带着温热。

  “你作弊了。”她小声说。

  “嗯。”寂清玄坦然承认，他看着她，眼底映着周围万家灯火，却比所有灯火加起来还要亮，“为了让你高兴，作弊又如何？”

  明鸢的心，被这句话烫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糖凤凰，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很甜。

  是纯粹的，不带任何灵气的甜。

  “魂引”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她这几天来，唯一尝到，却没有引起痛苦的味道。

  见她吃了，寂清玄的眼底，终于漫上了一层真实的笑意。

  他牵着她，走在熙熙攘攘的夜市里。

  明鸢拿着那只比她脸还大的糖凤凰，一口一口，吃得很慢，很珍惜。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远去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和这片刻的甜。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条僻静的河边，这里人少了很多，只有三三两两的情侣在放着花灯。

  明鸢将手里那盏素白的莲花灯点燃。

  “许个愿吧。”寂清玄在她身后说。

  明鸢闭上眼。

  她什么都没许。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说：如果这只是一扬梦，请让这扬梦，再长一点。

  她睁开眼，将花灯轻轻放入水中，看着它随着水流，摇摇晃晃地飘向远方。

  就在她目送着花灯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河对岸的一座拱桥。

  桥上人影绰绰，灯火阑珊。

  一个熟悉的背影，毫无预兆地闯入了她的视线。

  那人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长袍，身形高大，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人群中，负手而立。

  他没有戴面具，但只是一个背影，那股刻在骨子里的阴冷与傲慢，就让明鸢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是“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