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别怕，就算是地狱，本尊也陪你一起闯！

  有内鬼。

  或者说，有某种超越他们认知的监视手段，就藏在长生殿里。

  这个认知，比“魂引”本身更让人窒息。

  这意味着他们每一次的亲密，每一次的挣扎，每一次自以为是的对抗，都不过是敌人眼中的一扬好戏。

  寂清玄搂着明鸢的手臂收得更紧，力道大到骨节都在用力。

  他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杀意与焦躁。

  太被动了。

  “不能再等了。”

  明鸢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再这样下去，我们只会被温水煮青蛙，等到他想收网的时候，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她伸手，抚上寂清玄苍白的脸颊：“寂清玄，我们得主动出击。”

  寂清玄看着她眼里的光，那是在绝境中也要烧出一片天的烈火。他心中的狂躁被这束光安抚下来。

  是了，他的明鸢，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去哪儿？”他问。

  “藏书阁。”明鸢的思路无比清晰，“‘魂引’是上古巫族的禁术，‘换巢’仪式也是。既然都是失传的东西，那解法，也一定藏在那些被遗忘的故纸堆里。”

  “好。”寂清玄没有丝毫犹豫。

  他拉起明鸢的手，没有选择瞬移，而是打开了长生殿的大门，一步步走了出去。

  夜色如墨，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蔽。整个问情仙宗主峰都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走在空无一人的白玉石阶上。

  寂清玄走得不快，像是在迁就明鸢，又像是在用这短暂的行走，平复自己体内翻腾的气血。

  藏书阁的大门依旧紧闭。

  寂清玄抬手，掐了一个繁复的法诀，那扇积满了岁月尘埃的厚重石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打开。

  依旧是第九层。

  这里存放着问情仙宗万年来的所有珍藏，那些孤本、残卷，静静地躺在书架上，散发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上次我们是为了找‘魂印’，目标明确。这次……是大海捞针。”

  明鸢看着那一排排直通穹顶的巨大书架，深吸了一口气。

  “那就把这片海，给它捞干。”寂清玄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他走到一排书架前，随手一挥，上百卷竹简玉册便自动飞出，悬浮在半空中，书页“哗啦啦”地自行翻动。大乘期修士的神识，足以做到一目百行。

  明鸢也学着他的样子，调动起自己不算强大的神识，开始一卷一卷地探查。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第九层空间太大，书海浩瀚，即便以两人的速度，也才翻阅了不到十分之一。

  深夜的藏书阁，寒意渐浓。

  明鸢的神识消耗巨大，只觉得头脑发胀，眼皮沉重得像是被灌了铅。

  她打了个哈欠，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一件带着熟悉冷香和体温的毛毯，忽然从身后披在了她的肩上。

  明鸢回头，正对上寂清玄带着几分心疼的目光。

  “累了就去那边歇会儿。”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处软榻。

  明鸢摇了摇头，抓紧了身上的毯子，往他身边凑了凑。

  “两个人找，总比一个人快。”

  她拉过毛毯的一角，盖在了寂清玄的身上，两人就这么紧紧挨着，被裹在同一条毯子里，分享着彼此的体温。

  寂清玄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几分倦容的侧脸，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他没有再劝，只是放慢了神识翻阅的速度，分出一部分心神，在她周围布下了一个小小的聚灵阵，缓解她的疲劳。

  又不知过了多久，明鸢实在是撑不住了。

  她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轻轻地，靠在了寂清玄的肩膀上。

  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藏书阁里响起。

  寂清玄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低头，看着在自己肩头睡得安稳的明鸢，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睡着了眉头还微微蹙着，似乎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寂清玄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抚平她眉心的褶皱。

  他没有叫醒她。

  就这么维持着一个有些僵硬的姿势，任由她靠着，然后重新将神识沉入无边的书海之中。

  他要更快一点。

  在她醒来之前，他要找到那个该死的答案。

  “嗡——”

  一股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从书架最顶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传来。

  那是一块被塞在夹缝里、几乎与书架融为一体的黑色石板，上面布满了灰尘，看起来就像一块废弃的石料。

  若非寂清玄此刻神识全开，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根本无法察觉到它。

  他心念一动，那块石板便飞了下来，落入他掌心。

  入手冰凉刺骨，是一种从未接触过的材质。

  他拂去上面的灰尘，露出下面一行行刀刻斧凿般的古老文字，其形如鸟篆，充满了诡异而邪恶的美感。

  不是魂文，也不是任何已知的上古文字。

  但在看到那些文字的瞬间，寂清玄体内的“魂引”残毒，竟然产生了一丝极轻微的、被引动的迹象！

  就是它！

  寂清玄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强压下立刻唤醒明鸢的冲动，开始小心翼翼地解读石板上的内容。

  这些文字晦涩难懂，但凭借着大乘期圆满的修为和对天地法则的理解，寂清玄还是勉强能理解其中的大概意思。

  石板上记载的，并非某种功法，而是一种被上古大巫列为绝对禁忌的仪式——“剥魂之术”。

  顾名思义，就是将一个活人的灵魂，从其肉身之中，完整地、一丝不损地剥离出来！

  这种手段，远比搜魂、炼魂要残忍和高明无数倍。

  被剥离出的灵魂，将成为一件“魂器”，可以被施术者任意揉捏、改造，甚至……移植到另一个容器之中。

  寂清玄的呼吸一滞。

  这不就是“换巢”仪式的核心吗？！

  他继续往下看。

  石板的最后，用血红色的颜料，刻画着几行触目惊心的小字。

  【……此术逆天而行，有伤天和，非死不解。然，万物相生相克，若以至纯之魂为引，燃混沌之火为炉，或可逆转阴阳，重塑魂体……】

  【然，此法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引魂者与被引者，皆会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至纯之魂……

  燃混沌之火……

  寂清玄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仙元，是这世间最纯净的力量。

  而明鸢的元婴，便是混沌之力所化！

  这所谓的解法，根本就是一个陷阱！一个同归于尽的陷阱！

  “咔嚓！”

  寂清玄手里的石板，因为他失控的力量，瞬间布满了裂纹。

  这声脆响，惊醒了靠在他肩头的明鸢。

  “怎么了？”明鸢揉着眼睛坐直身体，睡眼惺忪地问，“是找到了吗？”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寂清玄手里那块即将碎裂的石板，以及上面用血红色标注的，那行刺眼的文字。

  “……燃混沌之火为炉……”

  明鸢怔怔地念了出来，随即，她像是明白了什么，猛地看向寂清玄，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丹田。

  原来，所谓的解法，从一开始，就是要把他们两个，一起烧成灰烬。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那块即将崩碎的石板上，那些血红色的字体忽然光芒大盛，一股阴冷到极致的力量从中爆发，直冲明鸢的眉心！

  这不是解法！这是石板里封印的另一道恶毒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