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不想写标题

  “嗯。小心。”许言重新戴上那只耳机。

  现在，少年站在咖啡厅外的广扬上，双手插兜，看似漫无目的地晃悠。

  午后的阳光暖烘烘的，广扬上人来人往——遛狗的大妈、溜滑板的学生、发传单的兼职生，还有推着婴儿车慢悠悠走的年轻父母。

  一片祥和。

  但那双伪装成黑色的瞳孔深处，玫红色的光点亮。

  他慢悠悠地朝广扬西侧走去，那里连着几条老商业街，巷子多，人流量渐少。

  走了大概五十米。

  来了。

  少年没有回头。

  身后大约二十米处，有四个人的脚步节奏变了。他们原本混在人群里，现在正加快速度，朝着她的方向靠近。

  步伐沉稳，间距保持得好，一听就是训练过的。

  少年嘴角轻勾。

  他拐进一条相对冷清的步行街。这里两侧是些卖五金配件和小家电的店铺，顾客不多，老板们大多在柜台后打瞌睡或刷手机。

  身后的脚步声更近了。

  十五米。十米。

  少年开始慌了。他脚步明显加快，肩膀微微绷紧，还“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摆在外面的塑料水桶。

  “咣当”一声，水桶倒地。

  少年仓促回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足够让他看清追兵：四个男人，清一色黑夹克，身材壮实，表情冷硬。最前面那个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看着就不好惹。

  “！”少年瞳孔一缩，脸上血色“唰”地褪去。

  他转身就跑！

  不是往人多的大路跑，而是慌不择路地冲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那巷子入口堆着几个废纸箱，看起来就像个死胡同。

  巷子越跑越深。

  两侧是高高的、斑驳的旧墙，墙上爬着干枯的藤蔓。地面坑洼，积着前几天下雨的污水，踩上去溅起脏兮兮的水花。光线也暗了下来，头顶只剩一线灰蒙蒙的天。

  死胡同。

  前方三米处，一堵布满涂鸦的水泥墙堵死了去路。墙根堆着发黑的建筑垃圾和几个鼓囊囊的、散发着馊味的黑色垃圾袋。

  少年猛地刹住脚步，转身——

  四个黑夹克已经堵住了巷口，呈扇形围了上来。他们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小兄弟”疤脸男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东西交出来，让你少受点苦。”

  少年背靠着冰冷的墙，身体微微发抖，声音发颤：“什、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装傻？”疤脸男嗤笑一声，手腕一翻，匕首在指尖转了个花，“今早12区建材路第八巷……”

  少年脸色苍白，手指死死抠着身后的墙面：“我、我就是帮忙传个东西……那袋子我已经给别人了！不在我这儿！”

  疤脸男逼近一步，刀尖指向少年：“那麻烦你去死吧。很快你的同伙也下去陪你。”

  少年蜷缩在墙角，眼神惊恐地扫过逼近的四人，嘴唇哆嗦着，似乎想喊又喊不出声。

  就在疤脸男的匕首几乎要抵到少年胸口的前一刻——

  “嗡。”

  一声极轻微的、仿佛空气震颤的嗡鸣。

  紧接着，巷口的光线暗了一瞬。

  四人一眨眼便全部倒地。

  是许言。

  许言收回手，拍了拍卫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他走到少年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受伤没？”

  少年仰着脸，表情还停留在劫后余生的呆滞中，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微张，好几秒才找回声音：“没、没有……谢谢你……”

  “嗯。”许言点头。

  他转身往外走：“走吧，我送你出去。”

  少年赶紧跟上，脚步还有些虚浮——演得相当到位。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阴暗的小巷，重新回到阳光明媚的街道。喧嚣的人声、车流声瞬间涌来，仿佛刚才那扬短暂的暴力冲突只是幻觉。

  许言带着少年穿过两条街，在一家便利店门口的休息长椅前停下。

  “坐。”他说。

  少年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乖巧得像小学生。

  许言从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罐热奶茶，递过来一罐：“压压惊。”

  “谢、谢谢……”少年接过，指尖还在轻微发抖。

  许言在他旁边坐下，拉开自己那罐的拉环，喝了一口，才开口：“他们应该不会再来找你。但为了保险——”

  他从卫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片，纯黑色，没有任何花纹，只在角落印着一串数字。

  “我的私人号码。”

  许言把卡片塞进少年手里：“如果再遇到麻烦，打这个电话。我会处理。”

  少年握着那张卡片，低头看着，半晌才小声问：“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许言沉默了几秒。

  “不想再卷进这来，就不要多问了。”

  他站起身，把空罐子扔进垃圾桶，“回去吧，今天的事忘掉。文件袋里的东西，我会处理干净。”

  说完，他压了压帽檐，转身汇入人流，几步就不见了踪影。

  长椅上，少年捧着那罐温热的奶茶，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后怕。

  但如果有人此刻蹲下来看他的脸——

  会发现那张清秀的少年面孔上，嘴角正高高扬起，一双黑色的眼睛里，玫红色的光芒愉悦地流转着，哪有半点害怕的样子？

  “私人号码哦……”少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黑色卡片。

  他把卡片小心收进贴身口袋，然后仰头，把整罐奶茶咕咚咕咚灌完。

  接下来，该进行计划的下一步了。

  下一秒，少年的身形像水波般荡漾、模糊，然后迅速收缩、变化。黑色的短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乌黑亮丽的长发，自动扎成双马尾。

  事实上，今天这出戏，从早上“偶遇”那个濒死大叔开始，就是她精心设计的。

  大叔是真的，伤是真的，文件袋里的证据也是真的——那是关于超能力协会现任会长和几家财阀暗中勾结、进行非法人体实验和资源走私的铁证。

  花火恰好路过，帮了一个忙。

  但她对正义啊、揭露黑暗啊这些事儿没兴趣。她真正的目标，是超能力协会本身，准确说，是对青衣那种“高度关注”的态度。

  所以，她需要给协会找点麻烦。

  一份能动摇会长位置的丑闻证据，内部调查、权力斗争、派系清洗……够协会忙上一阵子了。

  哪还有闲心盯着万事屋？

  花火她哼着轻快的调子，身影渐渐模糊，最终像融化在阳光里一样，消失不见。

  晚上十点，万事屋二楼。

  青衣的房间关着灯，只有窗外街灯的光晕透进来一点，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小小的身影蜷在床上，裹着印有小浣熊图案的被子，呼吸均匀——看起来睡得正熟。

  但下一秒，异变悄无声息地发生。

  床上的“青衣”身体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水波般的涟漪。

  几秒钟后，“青衣”消失了。

  花火身体再次开始变化。修长的身形收缩，乌黑的长发褪色、缩短，精致的五官重新变得稚嫩圆润。

  少女体型的花火迅速“坍缩”，变回那个熟悉的、幼崽体型的轮廓。

  金光无声浮现，包裹住她。光芒中化作柔软蓬松的粉色短发。

  三秒后，金光散去。

  房间只剩下真正的青衣。

  爬上床粉毛团子闭着眼，一秒入睡，小脸睡得红扑扑的。他一条腿蹬出了被子，小手无意识地抓着浣熊玩偶的耳朵。

  完全就是玩累之后秒睡的小孩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