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家人团聚

  “夫君！”姜念卿在他怀里挣了挣，指尖戳了戳他的下巴，“我说的话你还没回答我呢！”

  “嗯？”容离低头看她，故意装傻似的挑了挑眉，空着的手拂过屏风上悬挂的衣袍，声音里带着笑意，“卿卿你看，今日穿这件烟霞紫的襦裙如何？衬得你肤色胜雪。”

  “你别转移话题！”姜念卿气鼓鼓地瞪他，却在看到他眼底那抹促狭的笑意时，心跳漏了一拍——这家伙分明是故意的。

  待两人梳洗完毕，用过早膳，容离正帮姜念卿用帕子擦拭着手，门外忽然传来锦衣卫低沉的通报声。他接过密信拆开时，姜念卿已好奇地凑过来，下巴搁在他肩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信纸。

  “沈老将军已抵达沈府——”

  看清那行字时，姜念卿猛地直起身，一把抢过信纸，她逐字逐句又看了三遍，眼眶倏地红了，猛地转身扑进容离怀里，在他唇上“啾”地亲了一大口，声音带着哭腔却难掩雀跃：“夫君！太好了！”

  她晃着他的手臂，脸颊蹭着他的衣襟：“我原以为从边关递旨到他返程，少说也得一个多月，没想到这才二十多天……外祖父他真的回来了！”

  “卿卿一会儿可要抱着安儿回将军府看看？”

  “好！”姜念卿几乎是立刻应下，眼底的光像揉碎了的星子，可话音刚落，她指尖却无意识的攥紧了他的衣袖，雀跃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仰头望着容离，手指轻轻拽住他的衣袖晃了晃，“夫君和我一起回去好不好？我不想你一个人留在府里……你就说、就说是去探望沈老将军，只要不声张，没人会知道的。”

  容离垂眸看她，眼底的墨色深不见底。他抬手替她将碎发别到耳后，“为夫‘九千岁’的名声，早已是朝野上下的钉死的烙印。沈老将军一生刚正，若见了我这‘佞臣’，只怕会气得掀翻茶盏。”

  他喉结微不可查地滚了滚，尾音像是浸了雪水，又沉又涩：“今日是你们阖家团聚的日子……若因我去了，反倒搅了这桩喜事，那才是为夫的不是。”

  “外祖父才不是那种单凭名声断人好坏的人，夫君早晚都是要和我家人相处的，不去试试怎么知道？”

  她紧紧拥抱住他，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就这一次……夫君不能为了我，任性一回吗？”

  容离望着她倔强的侧脸以及泛红的眼尾，终究是不忍再拒绝，“好。”

  一个字刚落，姜念卿瞬间雀跃起来，她生怕他下一秒就反悔，拉着他的手往门外拽，“那我们快备礼物出发！”

  “哎——”容离被她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整得哭笑不得，反手将她捞回怀里。他屈指在她鼻尖轻轻一刮，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纵容：“急什么？为夫还能说话不算数不成？”

  他却在心底琢磨着：先去露个面，若沈老将军当真面露不悦，或是府中气氛不对，便寻个“宫中有急事”的托辞脱身便是。左右不能扰了她与家人团聚的兴致，更不能……让她因自己受半分委屈。

  容离让小厮备了两辆鎏金纹的乌木马车，车厢内壁铺着雪白狐裘，姜念卿抱着安儿——四个多月大的小娃娃已经显露出几分结实，藕节似的胳膊在锦缎襁褓里扑腾，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吐着泡泡。

  “夫君一定要来啊，”姜念卿把安儿往臂弯里又紧了紧，小家伙大概被抱得舒服，小嘴一瘪又咯咯笑起来，她临上车前又探身叮嘱，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我和安儿在外祖家等你。”

  容离抬手替她们拢了拢车帘，指尖擦过姜念卿温热的手背时，忽然俯身靠近车窗。

  他隔着半开的车窗，在她唇角印下一个轻软的吻，姜念卿的脸颊霎时染上薄红，连带着怀里的安儿都停下扑腾，好奇地睁圆了乌溜溜的眼睛。

  “放心，”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误不了。”

  车帘落下的瞬间，姜念卿仿佛还能感受到他唇上的温热，心跳漏了一拍，连方才的叮嘱都忘了大半。

  容离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才转身走向另一辆备好的乌木马车。

  “去将军府!”

  马车在将军府门前停下时，姜念卿抱着安儿刚站稳，管家福伯已满面喜色地迎上来，声音压得低却难掩激动：“小姐可算来了！告诉您个天大的好消息——老将军他……他从边关回来了！”

  姜念卿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了然，再抬眼时，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呼和急切：“真的？外祖父他回来了？”她下意识攥紧了安儿的襁褓，“快，快陪我进去！”

  管家被她这副样子逗笑，忙引着她往里走：“老夫人一早就盼着您呢，将军刚回府就问起您和小少爷……正准备派人去接您，可巧您就来了。”

  姜念卿刚跨过将军府的门槛，廊下便传来一声熟悉的唤：“卿儿。”

  她猛地抬头，只见外祖父沈川身着常服站在檐下，身后还跟着沈老夫人他们。那双曾叱咤沙扬的手此刻正微微颤抖，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竟比当年参加她及笄礼时更添了几分苍老。

  “外祖父……”积压了一路的愧疚与思念骤然决堤，姜念卿抱着安儿的手紧了紧，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安儿的襁褓上。她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卿儿……卿儿来看您了。”

  “傻孩子，哭什么。”沈老夫人的声音从沈川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嗔怪，却又满是心疼。

  她缓步走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姜念卿脸颊，将那挂在睫毛上的泪珠拭去，“该高兴才是——快进屋，仔细抱着安儿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