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区别对待

  她抬眼看向顾郁白，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家夫君说了——你德行有亏，行事放荡，连用‘和离书’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只能由我来休了你。”

  “都下去吧。”姜念卿朝左右挥了挥手，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与‘家人’说几句体己话。”

  待锦衣卫尽数退下，房门“吱呀”一声合上，顾郁白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姜念卿，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你家夫君？！”

  他愣了一瞬，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急败坏地嘶吼起来：“贱妇！你一个被人玷污过的残花败柳，我肯娶你已是天大的恩赐，你竟敢背着我勾搭上九千岁？！”

  顾郁白对她本无半分情意，却绝不容忍她背着自己另寻男人——这无疑是对他权威最赤裸的挑衅，他断不会姑息。

  “啪——！”

  姜念卿的手还停在半空，掌心火辣辣地疼，却远不及心头翻涌的恨意。她死死盯着顾郁白被打偏的脸，“住口！若不是你和姜云柔那贱人联手设计，毁我清白，我姜念卿岂会嫁给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

  顾郁白被打得懵了，脸上的剧痛唤醒了深埋的恐惧——她怎么会知道？当年的事做得那般隐秘，连经手的人都被他灭口了！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姜念卿冷笑一声，步步紧逼，“你以为用一杯‘合欢酒’毁了我的名节，再假惺惺地‘英雄救美’娶我过门，就能顺理成章拉拢将军府？可惜啊，顾郁白，你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会这么快沦为阶下囚！”

  她猛地转身，目光狠狠剜向缩在角落的姜云柔。姜云柔吓得浑身发抖，却被姜念卿一把捏住下巴，被迫抬头对视：“大婚之日被当众捉奸的滋味，不好受吧？”

  她笑了，笑得残忍而悲凉：“可这比起我当年——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就失了清白、怀了身孕的绝望，连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门外，廊下的阴影里。

  容离握紧了拳，指节泛白。冰冷的石柱硌着后背，却远不及心口的酸楚来得刺骨。他与卿卿如今虽真心相爱，可当年……当年他为了救她，与她在不清醒的情况下有了肌肤之亲。她醒来时该有多崩溃？那句“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屋内，姜念卿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快意：

  “不过啊……”她忽然松开姜云柔，抚上自己的小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柔软，随即又被冰冷覆盖，“我倒要谢谢你们那杯‘好药’。若不是它，我怎能遇到现在的夫君，又怎能……生下我们的孩子？”

  “生下……你们的孩子？”

  顾郁白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唐的笑话，先是呆滞地眨了眨眼，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铁链在地上拖曳出刺耳的声响：

  “哈哈哈哈……姜念卿，你莫不是被刺激疯了？！容离……他是个太监啊！一个断子绝孙的阉人，怎么可能……？你为了给你那不知来历的野种一个尊贵的名分，连这种谎话都能说出来。”

  姜念卿猛地抽过桌上的青瓷茶杯，“啪”一声砸在顾郁白胸口！滚烫的茶水混着碎裂的瓷片溅了他满身，他痛得闷哼出声，还没来得及喘息，姜念卿已越过碎瓷片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锋利的瓷片抵上他的脖颈——

  “你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淬着冰，指尖狠狠用力，锋利的瓷片瞬间划破皮肉，殷红的血珠顺着脖颈蜿蜒而下，顾郁白能清晰感受到瓷片的寒意和脖颈处的刺痛，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那碎片会直接割开他的喉咙。

  屋内突然传来茶杯碎裂的脆响，容离心头猛地一沉，情急之下破门而入：

  “咣当——！”

  厚重的木门被一脚踹开，木屑飞溅。容离带着一身凛冽杀气踏进门来，目光锁定地上的顾郁白：“狗东西，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竟敢说本督的儿子是野种？”

  姜念卿像找到了主心骨，提着裙摆小跑过去，一把抱住容离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衣襟前蹭了蹭，声音带着哭腔：“夫君~”

  容离将她揽进怀里，指尖抚上她泛红的掌心时，眉头瞬间蹙起——方才打顾郁白那一下，竟把她的手都震红了。他低头，轻轻对着她的掌心吹了口气，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语气满是心疼：“打疼了吧？”

  “好疼~”姜念卿顺势往他怀里缩了缩，手指戳着他的胸膛撒娇，“他方才骂我不知廉耻，还说我们的宝宝是野种……还用脸来撞我的手，夫君你看，都红透了~”

  她晃着他的腰，尾音拖得又软又委屈，活像受了天大的欺负。

  容离眸色一沉，周身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乖，没事了。”随即抬眼看向顾郁白，眼神瞬间冷如淬毒的冰刃，“敢动本督的人，你真是活腻了。”

  顾郁白被这眼神吓得魂飞魄散，疯狂挣扎起来：“我没有动她！是她自己扑上来打的我！”他急红了眼，声音都在发颤，“方才她还凶得像索命的罗刹女，怎么你一来就装可怜？千岁爷！你被这个女人给骗了！”

  “本督的夫人，想怎样就怎样。”容离连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她便是亲手剜了你的心，那也是你的福气。如今不过赏你一巴掌，你竟敢顶嘴？”

  他低头，用帕子仔细擦了擦姜念卿方才打过人的手指，仿佛那上面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姜念卿依偎在他怀里，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声音又软又甜：“夫君~你都瞧见了吧？你还在这儿呢，他就敢这样对我……方才你没来的时候，他……他瞪着眼睛骂我，那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她打了个寒噤，把脸埋进容离颈窝，声音闷闷的，“我当时腿都软了，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