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请帖
作者:凛中樱
“千岁爷留步!”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砚山与胞弟沈砚秋一前一后追了上来,两人皆是一身官袍未换,脸上还带着难掩的激动。
容离回头望了他们一眼,目光在两人身上短暂停留,随即朝长廊尽头的偏殿扬了扬下巴,压低声音道:“此处不便说话,两位大人随本督移步他处。”
那偏殿是容离在宫中处理密务的所在,平日里除了贴身侍从,鲜少有人踏足。进了殿门,容离便挥退了左右,又对守在门口的锦衣卫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违令者,斩。”冰冷的声音让沈砚秋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殿内只余三人时,沈砚山与沈砚秋对视一眼,郑重地朝容离躬身行礼,“臣等多谢千岁爷圣恩!”方才在太和殿上,他们虽已叩谢过皇恩,此刻面对容离,却更添了几分真切的感激。
容离伸手将两人扶起,语气平和:“镇国将军劳苦功高,对他的家人予以厚待,本就是朝廷该做的。恰逢沈老夫人寿辰,便顺手为她讨了个封赏,权当是本督送的寿礼吧。”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砚山嘴唇动了动,似有话想说,却被沈砚秋用眼神制止。片刻后,还是沈砚山鼓起勇气,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五日之后是家母寿辰,府中虽不敢大办,却也备了些薄酒。不知千岁爷能否赏脸来捧个扬?臣等……感激不尽。”他说着,又要躬身下去。
容离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本督的名声,两位大人又不是不知。若是去了,怕是要玷污了那等喜庆之地。况且,镇国将军府乃是世代忠良,与本督这等‘佞臣’走得太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微变的脸色,“目前而言,并无半分好处。”
沈砚秋急忙道:“千岁爷说笑了!您为家母讨封一品诰命,这份恩情,沈家没齿难忘,岂会在意旁人闲话?”
“好意,本督心领了。”容离打断他,后退半步,竟对着两人微微躬身回礼,动作不卑不亢,“只是有些路,太早走到一起,对谁都不好,两位大人还是请回吧。”
话音落,他便转身走向内殿,留下沈砚山兄弟俩站在原地,望着他挺拔却孤寂的背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容离心里明镜似的:眼下朝堂暗流涌动,那些盯着镇国将军府兵权的眼睛,怕是比宫墙上的琉璃瓦还要密集。这时候与沈家走得太近,无异于将他们推到风口浪尖。
他在朝中虽能为将军府遮风挡雨,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若哪天自己遭了算计……以沈家世代忠君的性子,断不会起兵谋反,没了他这道屏障,便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待他将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连根拔起,扫清殿前迷雾,到那时……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卿卿那双总含着暖意的眼睛浮现眼前。有她这层纽带在,他与沈家自会有光明正大并肩的时日。
不出半日,明熙帝的圣旨便拟好了。明黄的卷轴上,“一品诰命夫人”六个大字笔力遒劲,盖着鲜红的玉玺,沉甸甸的都是皇恩浩荡。
容离亲自带着圣旨前往镇国将军府,明黄的仪仗在巷陌间穿行,引得路人纷纷退避行礼,却无一人敢抬头细看。
将军府的门庭早已焕然一新,虽未大肆张扬,却也处处透着喜庆。
沈砚山兄弟俩听闻圣旨到,亲自披了朝服在府门前跪迎。容离展开圣旨,用他一贯平稳无波的语调宣读完毕,看着沈家人激动得泛红的眼眶,只淡淡说了几句“老夫人福寿绵长”“将军府一门忠烈,当得此殊荣”之类的扬面话。
沈砚山还想留他用茶,容离却摆了摆手:“本督还有要务在身,就不多叨扰了。”
他目光扫过府内隐约可见的寿宴布置,又补充道,“沈府置办寿宴,怕是要用到不少银子。”
沈砚山一愣,还以为他要提先前朝堂上“军费贴补”的茬,正要开口解释,却听容离继续道:“军费贴补一事,就直接免了吧。”
他本就没打算让将军府真的贴补军费。朝堂上那番话,不过是说给御史台那些“清流”听的,也是说给暗处那些盯着沈家兵权的人听的。
容离没再看他们的反应,只对着府门方向略一点头,算是告辞。随即便带着锦衣卫转身离去,没有片刻停留。
直到那群队伍消失在街角,沈砚秋才忍不住问兄长:“千岁爷这性子,倒真是……”
沈砚山望着圣旨上的玉玺印记,叹了口气:“他这是在避嫌啊。”
待容离走后,他们转身进到内厅一起坐下喝茶,沈老夫人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忽然慢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若不是他那‘宦臣’的身份,我瞧着……倒和卿丫头挺相配的。”尾音轻轻一叹,“可惜了……”
母亲!”沈砚山吓得手里的茶盏“哐当”磕在桌上,茶水溅出半盏,他几乎是弹起身来,脸色煞白地去捂老夫人的嘴,“这话可不能瞎说!小心隔墙有耳——”
“怕什么?”沈老夫人拨开他的手,眼神反倒清亮起来,带着几分老人特有的执拗,“就算真让千岁爷听了去,他还能把咱们沈家吃了不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堂儿孙,语气忽然郑重,“我老婆子活了这把年纪,什么人没见过?他对咱将军府这般照顾,明里暗里帮了多少回,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况且,他如今尚未娶妻,咱们卿卿又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说不定真能入了他的眼呢。”
沈老夫人越说越觉得在理,掰着指头细数起来,“论权势,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就算是上面那位,都得让他三分;论才能,他主持朝政多年,大凉被治理得井井有条;论年岁,他今年不过才二十有二,比卿丫头大四岁,正是相配的年纪——有何不能想的?”
“哎呦,母亲!”沈砚秋听得心惊肉跳,慌忙打断,额角都渗出细汗,“卿卿早已嫁为人妇,如今连孩子都有了,您说这些做什么?”他下意识朝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这要是传出去,不仅是败坏卿卿名声,咱们将军府也要跟着遭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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