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各就各位了
作者:作者忆梦
“事急?”李桂花皱起眉,“能有啥事这么急?”
李氏反复看着那几个字,忽然眼睛一亮,拉着苏石民的胳膊:“你看你看,老大没说别的,是不是……是不是儿媳妇又有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苏晚问:“是又要有小侄子了吗?”
“极有可能!”李桂花一拍大腿,“墩墩有3岁了,说不定又是有喜了,老大这是急着让咱们去瞧瞧!”
苏石民也咧开嘴笑了,搓着手道:“那得赶紧收拾!别耽误了时辰!”
一家人顿时忙了起来。
李氏翻出给墩墩准备的小衣裳,红的绿的叠了满满一包。
李桂花把刚纳好的鞋底塞进包袱,说要给落婉清做双软底鞋。
苏石民去隔壁借了辆马车,又买了些家里晒的干货,说“给婉清补补身子”。
苏晚最是兴奋,缠着李氏要穿那件新做的粉裙子,说“要给嫂子和小侄子看”。
第二日天不亮,一家人就坐上了骡车。
车轮碾过乡间的土路,李桂花一路都在念叨:“婉清是个好姑娘,要是能生个大胖孙女,苏家可就真圆满了。”
李氏则盘算着到了京城要做些什么,“先给婉清熬锅鸡汤,再问问大夫要注意些啥……”
苏石民赶着车,偶尔回头看看,眼里满是期待。
他想起苏澈小时候,背着妹妹在田里跑的模样,如今儿子成家,眼看就要添丁,日子就像这车轮,轱辘轱辘往前,全是盼头。
走了大半日,骡车进了京城地界。
看到平整的水泥路面,李桂花啧啧称奇:“这路真平,比咱家的晒谷扬还光溜!”
苏晚扒着车帘,指着街上穿梭的自行车,兴奋地喊:“奶奶你看!那车不用马拉!”
到了苏澈的府邸门前,门房见了他们,神色却有些复杂,不像往常那般热络,只引着往里走。
李氏心里正纳闷,就见苏澈从屋里迎了出来。
他穿着素色的衣裳,眼窝深陷,头发也有些乱,哪有半分要当爹的喜气?
“爹,娘,爷爷……”苏澈的声音哑得厉害,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李氏心里“咯噔”一下,刚要问“婉清呢”,就见落婉清从里屋走出来,眼眶红红的,手里还拿着一件素色的衣裙——那是苏然常穿的样式。
“爹娘,……”落婉清的声音带着哭腔。
李氏心里的喜意瞬间凉了半截,拉着落清沅的手急问:“婉清,你……你没事吧?是不是孩子……”
苏澈终于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了苏石民面前,泪水夺眶而出:“爹……然然她……走了……”
“走了?”苏石民没反应过来,愣了愣,“然然去哪了?”
“是……没了……”苏澈的声音破碎不堪,“今天上午突发急病,没留住……”
“轰”的一声,李氏手里的包袱掉在地上,里面的小衣裳散了一地。
她望着苏澈,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最后眼前一黑,竟直直地倒了下去。
“娘!”
“老婆子!”
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李氏抱着苏晚,脸色惨白,苏晚被这阵仗吓得哭了起来。
只有苏石民,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蹲在地上,望着那包散落的小衣裳,浑浊的眼泪一滴滴砸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原来不是添丁的喜,是骨肉分离的痛。
京城的阳光明明很暖,落在这一家人身上,却冷得像冰。
苏府上下正被悲戚笼罩,下人已开始在东院收拾,预备设灵堂。
素白的幔帐刚挂上,李氏由落婉清扶着,坐在椅子上哽咽不止,苏石民蹲在角落,一支接一支抽着旱烟,烟袋锅子敲得石阶邦邦响。
苏澈红着眼,正亲手将苏然常穿的那件月白裙衫叠好,预备放进棺木——他甚至不敢去想,那个总爱笑着说“大哥你看”的妹妹,会永远躺在那样冰冷的地方。
就在这时,守在苏然床边的秋月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惶恐:“姑……姑娘?”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苏澈猛地抬头,几乎是踉跄着冲进里屋。
只见床上的苏然,原本紧闭的双眼竟缓缓睁开了,眼珠转动着,扫过屋里素白的布置,扫过围过来的人,最后落在苏澈脸上。
“然然!”苏澈扑到床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李氏和落婉清也跟了进来,见苏然睁着眼,李氏瞬间红了眼眶,刚要上前,却被苏然眼里的陌生惊得脚步一顿。
那不是苏然的眼神。
从前的苏然,眼里总像盛着光,带着温和,带着狡黠,哪怕生病时也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
可此刻,那双眼睛里空荡荡的,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半分熟悉的暖意,只有一种全然的疏离和茫然。
“你是谁?”苏然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久未用过的古琴,每一个字都透着生分。
苏澈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了:“然然,你……你不认识大哥了?”
苏然皱了皱眉,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向李氏,移向落婉清,最后落在自己的手上,像是在打量一件陌生的物件。
她缓缓坐起身,动作有些僵硬,掀开被子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我……”她指尖抚上镜中人的脸颊,眼神里闪过一丝混乱,随即又归于平静,“我是苏然。”
可这三个字,说得毫无波澜,像是在念一个与己无关的名字。
李氏忍不住上前,颤声问:“然然,你还记得娘吗?记得你写的书吗?记得……记得老家的玉米地吗?”
苏然转过头,看着李氏,摇了摇头:“不记得。”
她顿了顿,补充道,“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苏澈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容貌依旧,眼神却全然陌生的妹妹,忽然明白了什么——回来的,或许只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
那个来自异世、会写故事、会说“男女平等”的灵魂,终究还是走了。
“那你……觉得哪里不舒服?”落婉清强忍着泪意,轻声问。
苏然摇了摇头,走到案前,看着那堆写满字的书稿,随手拿起一本《医道新说》,翻了两页,眉头微蹙:“这些……是什么?”
当看到书页上那些骨骼图时,她甚至露出了一丝嫌恶,将书扔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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