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乌龙闯情关

  霍光权倾朝野，连他的皇后都得是霍光的女儿霍成君。

  他心里念着民间时的发妻许平君，却只能隐忍，直到时机成熟，才借着一封“故剑情深”的诏书，力排众议，将许平君接入宫中封为皇后。

  可宫廷不比市井，阴谋诡计防不胜防。

  霍成君的母亲为让女儿上位，竟毒杀了许平君。

  刘询痛彻心扉，却依旧选择隐忍，表面对霍光一族礼遇有加，暗地里步步为营，终于在霍光去世后，一举铲除霍氏势力，为许平君报了仇。

  苏然写得入神，笔下的刘询，既有市井磨砺出的狡黠与坚韧，又有帝王该有的权谋与担当。

  他记得民间的疾苦，登基后轻徭薄赋，整顿吏治，让流离的百姓得以归乡。

  他不忘狱中的恩情，给邴吉加官晋爵，善待曾帮助过自己的人。

  他更懂得“霸王道杂之”，既用雷霆手段收拾权臣，也用温和政策安抚百姓，开创了“孝宣之治”。

  故事里的霍水仙，娇俏灵动，从最初的娇蛮到后来的懂事，始终是刘询身边最懂他的人。

  王翁须温婉忠勇，默默守护，不求名分。

  还有那个亦正亦邪的刘贺，荒唐过后竟也生出几分悔悟，让人恨不起来。

  苏然写至刘询站在未央宫的丹陛上，望着底下山呼万岁的臣民，忽然想起自己在市井时，与霍水仙、王翁须分食一块胡饼的日子，眼底闪过一丝怅然，却更多的是坚定。

  她觉得，这故事的妙处，正在于这份“乌龙”——一个本该在街头混一辈子的人，阴差阳错成了皇帝，却没被宫廷磨掉本心，反倒把市井里的那份鲜活与实在，带进了沉闷的朝堂。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故剑情深”四个字上。

  苏然笑了，这刘询的故事，没有刘彻那般金戈铁马的壮阔，却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温暖。

  或许，不是每个千古一帝都要气吞山河，能把民间的疾苦放在心上，能为一句承诺坚守到底，也是一种了不起的帝王心。

  她提笔写下结尾：“长安的风，吹过市井，也吹过宫殿。

  刘询站在宫墙上，仿佛还能听见当年街头的吆喝，看见许平君笑着递来的那半块胡饼。

  原来最好的江山，从来都装在心里，装着那些走过的路，爱过的人。”

  苏然将《乌龙闯情关》的最后一页稿纸叠好时，窗外的石榴花已落了满地，算算日子，竟又过了小半年。

  这天落婉清带着墩墩来寻她，小家伙刚进门就挣脱母亲的手，迈着稳稳的小短腿跑到苏然面前，张开双臂仰头看她，口齿清晰地喊：“姑姑！”

  苏然笑着弯腰把他抱起来，只觉怀里的小人儿又沉了些，脸蛋圆嘟嘟的，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

  “墩墩许久没来，都会说这么多话了？”

  墩墩往她怀里蹭了蹭，小胳膊圈住她的脖子，奶声奶气地撒娇：“姑姑，给我讲故事好不好？”

  “哦？墩墩想听什么故事？”

  苏然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是想听书里的帝王将相，还是姑姑新想的新鲜事？”

  墩墩歪着脑袋想了想，小眉头皱着，像模像样的：“要……好听的，有小羊羊的。”

  苏然被他逗笑了，抱着他坐到廊下的藤椅上，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那姑姑给你讲个《喜羊羊与灰太狼》的故事吧。”

  “喜羊羊？灰太狼？”墩墩重复着这两个新奇的名字，眼睛里满是好奇。

  “嗯，”苏然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了头，“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片青青草原，草原上住着一群快乐的小羊。

  有一只最聪明的小羊，叫喜羊羊，他有一身雪白的毛，脑袋瓜转得特别快。

  还有一只圆滚滚的，最喜欢吃零食的小羊，叫懒羊羊，他总是睡不醒，却很可爱；还有力气大大的沸羊羊，温柔的美羊羊……”

  她边说边比划，学着小羊“咩咩”叫的样子，墩墩听得入了迷，小嘴巴微微张着，连落婉清端来的点心都顾不上看。

  “可是啊，草原边上住着一只灰太狼，还有他的老婆红太狼。”

  苏然故意压低了声音，做出凶狠的样子，“灰太狼天天都想抓小羊回去煮羊肉汤，可他总是笨手笨脚的，每次都被喜羊羊他们想办法捉弄，最后灰溜溜地喊一句‘我还会回来的’！”

  墩墩听到“我还会回来的”，“咯咯”地笑起来，小身子在苏然怀里扭来扭去：“灰太狼好笨呀！”

  “是呀，”苏然继续讲，“有一次灰太狼做了个假装是蛋糕的陷阱，想骗懒羊羊，结果懒羊羊没上当，反倒是他自己踩进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还有一次红太狼用平底锅打他，说他抓不到羊，他就哭丧着脸说‘老婆，我下次一定行’……”

  她讲得绘声绘色，时而学灰太狼的粗嗓门，时而学红太狼叉着腰的样子，墩墩笑得直拍手，小脚丫蹬得欢。

  落婉清坐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跟着笑，只觉这故事虽简单，却透着股让人欢喜的机灵劲儿。

  “后来呢？后来灰太狼抓到小羊了吗？”墩墩追问，小脑袋靠在苏然肩上，听得格外认真。

  “后来啊，”苏然摸了摸他的头发，声音放柔了些，“灰太狼还是没抓到，但是他和小羊们有时候也会遇到麻烦，比如草原着火了，或者来了别的坏蛋，这时候他们就会一起想办法解决。

  你看，就算是老想吵架的人，遇到困难了，也能变成朋友呢。”

  墩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搂着苏然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姑姑讲得好听！还要听！”

  “好，那姑姑再讲一段……”苏然笑着应下，低头看着怀里听得津津有味的小侄子，心里一片柔软。

  比起那些帝王将相的波澜壮阔，这样带着奶气的笑语，这样简单纯粹的快乐，或许才是日子里最珍贵的模样。

  葡萄架下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夏末的清爽，混着墩墩的笑声和苏然温柔的讲述声，在院子里慢慢散开。

  书里的故事再精彩，也抵不过此刻怀里的温度，抵不过这寻常日子里，一点一滴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