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六道轮回
作者:作者忆梦
她忽然想起前世听过的那些,关于阴间的传说——奈何桥、孟婆汤、十殿阎罗、善恶判官……那些藏在幽冥深处的故事,那些关于因果报应、生死别离的执念,似乎比阳间的纷争更添几分神秘与厚重。
她合上书,指尖在石桌上轻轻画着圈。
阳间的案子有包拯断明,帝王的功过有青史评说,可那些咽了气的魂灵,那些来不及说的话、未了的愿,又该由谁来裁决?
苏晚抱着晒干的艾草进来时,见姐姐望着虚空出神,好奇地问:“姐姐在想什么?”
“在想……人死后,会去往哪里。”
“娘说会去阴间呀,”苏晚蹲在她身边,数着竹篮里的艾草,“要过奈何桥,喝孟婆汤,把这辈子的事都忘了,才能投胎。”
“那要是有冤屈没处说呢?”苏然追问,“要是有人死得不明不白,阴间会管吗?”
苏晚歪着头想了想:“应该会吧?说书先生不是说,阴间有阎罗王,专管善恶报应,坏人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苏然笑了。
是啊,阴间该有这样的规矩。
她忽然想写一个阴间的判官,他不像宋慈那样手持验尸刀,却握着一本“生死簿”,能看透亡魂生前的种种。
他不像秦始皇那样号令天下,却能在阴曹地府里,为每个魂灵讨回最后的公道。
她起身回屋,铺开宣纸,提笔写下“六道轮回”四个字。
笔尖落下时,脑海里已浮现出幽冥的景象:忘川河上飘着残烛,奈何桥头孟婆的汤冒着热气,牛头马面押着亡魂走过黄泉路,十殿阎罗的大殿上,判官正一笔一划地在生死簿上记录着什么。
第一个故事,她想写个含冤而死的绣娘。
阳间的县官收了贿赂,判她偷盗主家财物,她不堪受辱上吊自尽,魂魄飘到阴间,却因“畏罪自杀”被挡在轮回门外。
判官查了她的生平,发现她偷的并非财物,而是主家通敌的书信,为了不连累家人,才独自扛下罪名。
判官该如何做?
苏然握着笔,忽然想起宋慈说过的“人命大如天”——在阴间,亡魂的冤屈,也该大如天。
她要写忘川河畔的彼岸花,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像极了那些错过一生的人。
要写十八层地狱的刑罚,不是为了恐吓,而是为了让亡魂看清自己犯下的错。
更要写轮回转世的因果,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哪怕隔了生死,也终究会有个了断。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苏然望着纸上“六道轮回”四个字,忽然觉得,写阴间的故事,或许比写阳间更能触动人——因为每个人都逃不过生死,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个关于“来生”的念想。
苏然在宣纸上写下“阴间刑律”四字时,油灯的光晕在字迹上轻轻晃动,仿佛映出了幽冥深处的森然。
她想起村里老人们常说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笔尖便顺着这股念想,勾勒出阴间对阳间罪孽的清算——
有个粮商,在灾年囤粮居奇,把发霉的米掺进新米里售卖,赚得盆满钵满,却让无数百姓吃坏了肚子,连孩童都没能幸免。
他阳寿尽时,被牛头马面押到饿鬼道的入口,只见那里满地都是发霉的米糠,空中飘着馊臭的气味,他想躲,却被无形的锁链捆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米糠自动钻进嘴里,咽下去时如吞针穿肠,吐出来又化作毒虫啃噬喉咙。
判官在一旁冷冷道:“你在阳间让万人受饿,阴间便让你永世尝这馊米之苦,直到你害过的人都转世轮回,方得解脱。”
还有个秀才,寒窗苦读却心术不正,为了科举名次,偷了同窗的文章略作修改便拿去应试,害得那同窗郁郁而终。
他到了阴间,被带到“孽镜台”前,镜中赫然映出他偷文时的慌张、见同窗病倒时的窃喜。
不等他辩解,镜光化作无数笔尖,密密麻麻扎在他的手上——那双手曾写下工整的八股文,却也写下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从此,他每想提笔,手指便如被针扎,再也写不出一个端正的字,只能在阴间抄录自己的罪状,抄满十万遍,才能消去这桩罪孽。
更有那为富不仁的地主,强占佃户的土地,逼死了反抗的农户,还买通官府掩盖罪行。
到了阴间,十殿阎罗亲审此案,判他入“石磨狱”:巨大的石磨缓缓转动,磨盘上刻着他强占的每一寸土地、逼死的每一条人命。
他被剥去衣物,扔进磨眼,磨出来的血肉混着泥土,正是他当年从佃户那里抢来的田土。
而石磨转动的动力,来自他生前搜刮的金银,那些钱财在阴间化作烧红的铁链,捆着他的魂魄,让他永世承受碾压之痛。
苏然写得入神,竟忘了时辰。
直到苏晚端着夜宵进来,见她纸上画着狰狞的狱卒、痛苦的亡魂,忍不住咋舌:“姐姐,你写这些,夜里不怕做噩梦吗?”
苏然放下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怕什么?这些刑罚,不是为了吓人,是为了让人心有所畏。”
她指着纸上的字,“你看这个地主,他在阳间觉得有钱有势便能无法无天,可到了阴间,终究要为自己的恶行还债。
这世上的公道,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哪怕是在幽冥深处。”
苏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指着“孽镜台”那一段:“那这个秀才,要是真心悔过了呢?”
“真心悔过,便从抄录罪状开始。”
苏然笑了,“阴间的刑罚,是惩罚,也是教化。就像阳间的牢狱,除了惩戒,也盼着人能回头。”
她重新提笔,写下一个更令人唏嘘的例子:有个母亲,重男轻女,苛待女儿,把所有好东西都给儿子,最后竟为了给儿子娶媳妇,将女儿卖给人贩子。
女儿不堪凌辱自尽后,她到了阴间,被锁在“望乡台”边,日日夜夜看着阳间——儿子用卖妹妹的钱娶了媳妇,却对她不孝,家业败落后将她赶出家门。
而她的女儿,因怨气太重无法转世,只能化作孤魂在荒野游荡。
她想喊,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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