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秦始皇的一生
作者:作者忆梦
柳姑娘谢了扬,换了个弹琵琶的少年上来,拨弄着琴弦唱些轻快的小调。
苏晚这才舍得移开目光,端起茶杯抿了口,咂咂嘴道:“真好听,比村里的唢呐声好听多了!”
苏然被她逗笑:“各有各的好,唢呐吹起喜事来,那股热闹劲儿,谁也比不了。”
姐妹俩在听书楼待到日头偏西,才慢悠悠下楼。
苏晚拉着苏然往街角的点心铺跑,老远就闻到了桂花糕的甜香。
铺子里的掌柜认得苏然——毕竟王掌柜时常提起这位“千百度先生”,连忙笑着招呼:“苏姑娘来啦?今日新蒸的桂花糕,放了蜜枣,尝尝?”
苏然笑着应了,买了两斤桂花糕,又在隔壁包子铺买了几个菜包——娘爱吃青菜馅的,妹妹偏爱萝卜丝的,她自己则喜欢朴素的白面馒头。
提着油纸包往回走时,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苏晚怀里抱着点心,嘴里哼着刚学会的小调,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鸟。
苏然手里拎着包子,走得慢些,看着妹妹蹦蹦跳跳的背影,听着远处传来的暮鼓声,忽然觉得这寻常的日子,竟比写故事时的波澜壮阔更有滋味。
路过河边的石板桥时,苏晚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水里的晚霞道:“姐姐你看,像不像你书里写的‘火烧云’?宋慈在溪边找线索那天,也是这样的晚霞呢。”
苏然低头望去,只见水面波光粼粼,晚霞倒映在水里,红得像团火,确实和第三部里写的扬景几分相似。
她笑着点头:“是很像。”
“那以后你写故事,是不是都会想起今天呀?”苏晚仰着脸问。
“或许吧。”苏然摸了摸她的头,“故事里的事,本就藏在日子里呢。”
回到村里时,炊烟已经升起。
娘正站在院门口张望,见她们回来,连忙迎上来:“可算回来了,晚饭都快好了。”
苏晚献宝似的把桂花糕递过去:“娘,你闻闻,可香了!”
苏然则把菜包放进厨房,转身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褪去。
晚风带着饭菜的香气吹来,远处传来邻居家的狗吠声,一切都安稳得恰到好处。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宋慈告老后,还要管那些邻里的小事——这人间的烟火气,这日子里的细碎温暖,才是最该被守护的东西。
苏然坐在书桌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砚台,墨汁在台面上晕开一小团。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摊开的宣纸上,仿佛为空白的纸页镀上了一层银辉。
她忽然想起前世在史书里读到的那些关于秦始皇的记载,那些零碎的文字在脑海里,渐渐拼凑成一个模糊而磅礴的身影——那个结束了数百年战乱,建立了第一个大一统王朝的帝王,他的一生,该是怎样的波澜壮阔?
她提起笔,笔尖悬在纸上,第一个浮现的,是邯郸质子府里那个沉默的少年。
那时的嬴政,还叫赵政,是秦赵两国交换的人质。
邯郸的冬天很冷,质子府的炭火总是不够,他裹着单薄的衣袍,听着窗外赵人对秦人的咒骂,小小的拳头攥得死紧。
有一次,邻家的孩子朝他扔石头,骂他“秦狗”,他没有哭,只是死死盯着对方,眼神里的倔强,让比他大几岁的孩子都有些发怵。
他看着母亲赵姬偷偷抹泪,看着父亲子楚在吕不韦的谋划下悄悄离开,心里埋下了第一颗种子——力量,唯有力量,才能不任人欺凌。
后来,他回到秦国,十三岁继承王位,却处处受制于相邦吕不韦与母亲的男宠嫪毐。
朝堂之上,大臣们看他的眼神里带着轻视,觉得他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
宫闱深处,嫪毐甚至自称“假父”,发动叛乱,想要夺走他的一切。
苏然笔下的这一段,没有写太多刀光剑影,只写了一个深夜,少年秦王站在宗庙的台阶上,望着列祖列宗的牌位,直到天快亮才转身——第二天,平定叛乱的旨意便以雷霆之势发出,嫪毐被车裂,吕不韦被赐毒酒,那些轻视他的人,终于看清了这个少年眼底的狠厉。
亲政后的嬴政,像一把出鞘的利剑。他重用李斯、尉缭,采纳“远交近攻”之策,战车碾过韩、赵、魏、楚、燕、齐的土地。
苏然写他站在咸阳宫的地图前,手指划过各国的疆域,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灭韩,需先断其与魏之联系;破赵,当用反间计除李牧……”她写秦军攻破邯郸时,他亲自前往,将当年欺辱过他的人悉数坑杀,不是为了泄愤,而是为了告诉天下——那个邯郸质子,已经回来了。
公元前221年,六国尽灭。
当“皇帝”这个称号第一次从他口中说出时,苏然笔下的文字忽然变得庄重。
他废除分封制,设立郡县;统一文字,让各地的人能读懂同一份诏书;统一度量衡,让商贾在全国畅行无阻。
修驰道,通水利,北击匈奴,南征百越……她写他站在碣石山上,望着茫茫大海,下令刻石纪功:“遂兴师旅,诛戮无道,为逆灭息……”字里行间,是一个帝王对天下秩序的重塑,对万世基业的野心。
可她也没有忽略那些阴影。
焚书坑儒的火光里,有儒生的哀嚎,也有他对思想统一的偏执。
阿房宫的蓝图上,有工匠的血汗,也有他对奢华与威严的极致追求。
徐福东渡的船队消失在海平面时,他站在岸边,望着远方,眼底是对长生的渴望,也是对死亡的恐惧。
她写他晚年时,常常在深夜惊醒,看着铜镜里鬓角的白发,一遍遍追问方士:“仙药何时可得?”
那份帝王的孤独与不安,透过纸页,仿佛能触摸到一丝冰凉。
公元前210年,沙丘平原的夜色格外浓重。
病榻上的嬴政已经说不出话,他望着窗外的星空,手指微微颤动,似乎想抓住什么。
苏然在这里停了笔,良久才写下最后几句:他或许到死都在想,自己建立的大秦,能否传至万世?
他不知道,自己死后不久,赵高与李斯便篡改了遗诏,扶苏自刎,胡亥继位,天下大乱,那个他倾注了一生心血的帝国,在他死后三年便分崩离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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