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各种破案方法
作者:作者忆梦
苏然笑着推给他一杯新沏的雨前龙井:“急什么,我心里已有谱了。”
其实她早就在琢磨第二部的脉络。
第一部写的是宋慈初任提刑,锋芒毕露,破的多是地方奇案。
第二部该往深了走——官扬盘根错节的暗涌,皇权与法纪的角力,才更见人性的复杂。
她铺开新的宣纸,笔尖悬在半空,脑海里浮现出宋慈中年的模样。
鬓角添了些霜色,眼神却更沉了,手里的验尸刀依旧锋利,只是握刀的手,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稳。
第二部的开篇,就从一具被沉在河底的无名尸骨说起。
那尸骨戴着一枚,只有皇室宗亲,才有的玉扣,指甲缝里还嵌着龙涎香的粉末——寻常百姓哪能用得起这东西?
宋慈刚接手案子,就有内侍监的人找上门,递上黄金百两,只说“此案关乎皇家体面,不如以‘意外溺亡’结案”。
宋慈看着那箱金子,冷笑一声:“我宋慈手里的刀,只认真相,不认金银。”
往后的案子,桩桩都缠着看不见的线。有州官为了掩盖赈灾款被贪墨,故意纵火焚毁粮仓,将罪责推给流民,宋慈在焦黑的梁柱上发现了只有官署才用的火漆。
有节度使为夺兵权,买通仵作伪造“急病暴亡”的验尸格目,他硬是顶着“干预军务”的罪名,开棺验尸,从死者齿缝里刮出了剧毒的鹤顶红残渣。
最惊心动魄的,是牵扯到东宫的“玉牒案”。
有人偷换皇子的出生玉牒,想动摇储君根基,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位早已致仕的老臣。
宋慈查到最后,却在老臣的密室里发现了半封血书,上面的字迹,竟与当朝宰相的笔锋如出一辙。
那夜,宰相府的密探围了宋慈的住处,刀光在窗纸上晃成一片。
宋慈却坐在灯下,一字一句地誊抄验尸记录,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你们杀了我,这些记录明日也会出现在御史台的案头。”
第二部里的宋慈,不再是单枪匹马的“神探”。
他开始教府衙的仵作辨认不同毒药的尸斑,带徒弟们在荒坟里练习丈量骨殖,甚至把自己总结的《洗冤集录》初稿刻在石碑上,立在提刑司门口,任人抄录。
有年轻的捕快问他:“大人,您就不怕这些法子被坏人学去?”
宋慈望着石碑上的字,淡淡道:“法纪如灯,照得到好人,也该照得到暗处的龌龊。怕的不是法子被学去,是人心不敢向光。”
书稿写到一半时,苏然停了笔。
窗外的梧桐叶落了又生,她忽然想起宋慈在第二部结尾写的那句话:“官者,管也。管得住别人,更要管得住自己手里的权。”
王掌柜再来取稿时,捧着厚厚一叠纸,手指都在抖:“先生,这第二部比第一部更……更让人心里发沉,可又透着股劲儿,像是寒冬里的炭火。”
苏然笑了:“因为这世上的案子,从来不止是凶手和死者的事。”
没过多久,《大宋提刑官》第二部拓印成书,刚摆上书架就被抢售一空。
刑部尚书捧着新书,在朝堂上连说三个“好”:“这‘官吏自检’‘尸格公开’的法子,简直是为我朝刑狱量身定做!”
《大宋提刑官》第三部的开篇,落在了建阳城外的溪云村。
宋慈告老还乡的第三年,鬓角的霜色已漫过耳际,平日里只在院角种些草药,或是帮邻里看看鸡鸭走失的小案。
这日清晨,他刚把晾晒的艾草收进竹筐,就见村长领着个满脸泪痕的妇人奔来,扑通跪在院门前:“宋大人,求求您,救救我们村的娃吧!”
村里已接连丢了三个孩童,都是在溪边玩耍时不见的。
县衙来人查了半月,只说是“被山精掳走”,草草结了案。
宋慈跟着妇人走到溪边,青石滩上还留着半截断裂的木梳,齿间缠着几根极细的麻线——那是城里织坊才用的上等麻,溪云村的农户绝不会用这个。
他蹲下身,指尖捻起麻线放在鼻尖轻嗅,隐约有硝石的气味。
这气味让他想起二十年前处理过的军械失窃案,那时的硝石,是造火药的关键。
夜里,宋慈提着灯笼独往后山。
月光透过老树枝丫,在地上织出斑驳的网,忽然脚下踢到个硬物,竟是个锈迹斑斑的铁环,环上还挂着片衣角,布料粗糙,却绣着朵极精致的海棠——那是宫里贡品的花样。
正看得出神,身后传来响动。
他转身时,灯笼的光恰好照在来人脸上,是个跛脚的货郎,挑着的担子一头空着,另一头的木箱锁得严实。
“老丈深夜在此,不怕遇着野兽?”货郎笑起来时,眼角有块月牙形的疤。
宋慈不动声色地将铁环揣进袖中:“寻些草药。倒是你,这荒山野岭的,卖给谁?”
货郎指了指远处的山坳:“那边新起了个庄子,住着些大人物,专买稀罕物。”
第二日,宋慈借故去山坳附近的破庙避雨,竟在神龛后发现了个暗格,里面堆着些孩童的鞋,其中一双虎头靴的鞋底,刻着个“安”字——那是去年他给邻县县令的小儿子亲手刻的,那孩子上个月也失踪了。
雨停时,他撞见货郎往那庄子送木箱,箱子缝里漏出的,正是溪云村丢失孩童穿的粗布衣角。
宋慈悄悄跟到庄外,见院墙竟是用糯米汁混石灰砌的,墙角的排水管里,漂着片沾了血的棉絮,上面还粘着几粒碎米——那米颗粒饱满,是只有官仓才有的贡米。
他连夜写了封信托人送往州府,谁知信使第二天就被发现溺死在河里,怀里的信早已不见。
宋慈站在河边,看着湍急的水流,忽然想起当年在京城,宰相府的密探也是这样,用看似意外的死,掩盖真相。
村里的妇人又来哭求时,他望着院角那丛刚冒芽的三七,忽然道:“把村里的娃都叫到祠堂,我教他们认草药。”
祠堂里,他指着一株毒草说:“这叫乌头,沾了汁的手不能揉眼睛,就像有些人,看着和善,手里却藏着刀子。”
说这话时,他眼角的余光扫过窗外——那跛脚货郎正挑着担子,在祠堂外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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