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安顿

  进了院门，只见青砖铺地，干干净净，廊下的花盆里还栽着几株月季，开得正艳。

  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后院还有个小花园，种着些果树，角落里搭着个葡萄架，看着清幽雅致。

  “这院子真不错，”苏然走到葡萄架下，摸着光滑的木柱，“比家里宽敞多了。”

  春生已经勤快地跑去检查各屋，回来报说：“公子，屋里都收拾得干净，桌椅床铺都齐全，就是有些潮气，得开窗透透。”

  苏石民点头：“我去买些炭火来烘烘，再添置些被褥，今晚就能住下。”

  周管事把账册交给苏澈，又说了些宅子的琐事，见苏家人都忙着安顿，便起身告辞：“小人的差事办完了，这就回内务府销差，往后有啥需要，只管去内务府递牌子。”

  苏澈赏了他10两银子，周管事千恩万谢地走了。

  苏然站在正房的窗前，看着胡同里往来的行人，忽然觉得像做梦。

  不过是写了几本书，竟能在天子脚下有这么一处宅院，连大哥都说，这是寻常人想都不敢想的荣耀。

  “别愣着了，”苏澈走进来，手里拿着账册，“看看这后院的菜园，够咱们种些青菜了，省得总去市集买。”

  苏然接过账册，见上面字迹工整，连每间屋的桌椅数量都记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笑了：“这位周管事倒是细心。”

  “内务府派来的人，自然是懂规矩的。”苏澈望着窗外，“看来你的书，在京城真的很有名。”

  苏然心里一阵热，忽然想起那些在听书楼唱歌的人，那些在村口传唱的孩子，原来她的故事早已走出了杏花村，走到了更远的地方。

  春生正在打扫东厢房，苏石民已经提着炭火回来，院子里渐渐有了生气。

  苏然看着这陌生却温暖的宅院，忽然觉得，京城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她笔下的那些人，或许也能在这繁华的帝都里，找到新的归宿。

  夕阳透过葡萄架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苏澈翻开账册，苏然整理着书稿，苏石民在厨房生着火，春生在院里忙着其他事，一切都在朝着安稳的方向慢慢铺展开来。

  第二天一早，天光刚漫过窗棂，苏澈便带着春生出门了。

  “我去打听殿试的章程，再寻个熟悉京城的书铺，买些近年的考试的卷子。”

  他临走时叮嘱苏然，“爹带你们逛街，别走远了。”

  苏石民早已换了身干净的青布短褂，手里攥着个布袋子：“走，小然，爹带你逛逛京城，顺便买点菜，尝尝咱这新厨房的手艺。”

  苏然跟着父亲走出胡同，只见街上早已热闹起来。

  挑着担子的货郎吆喝着“糖人——面人——”，茶馆门口说书先生的醒木“啪”地一响，引来一群人围听，还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公子哥儿，穿着绫罗绸缎的夫人小姐，往来穿梭，比镇上过年还热闹。

  “这京城就是不一样，”苏石民看得眼花缭乱，“连卖菜的都比咱村的全乎。”

  他拉着苏然往市集走，打算先买些新鲜蔬果，忽然被一阵马蹄声惊动。

  迎面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少年骑着匹雪白的骏马，穿着月白锦袍，腰间系着玉带，眉目冷峻，正是慕寒风。

  他身后跟着几个护卫，见了苏石民和苏然，勒住马缰，翻身下马：“苏伯父，苏姑娘？好巧。”

  苏然愣了一下，才想起这是同科中举的慕寒风，忙拱手道：“慕公子。”

  苏石民也笑着打招呼：“是慕贤侄啊，你也来逛街？”

  “家父让我来采买些文房四宝，”慕寒风目光落在苏然身上，笑道，“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苏兄呢？”

  “他去打听殿试的事了。”苏石民道，“贤侄这是……”

  “我家就在前面胡同，”慕寒风指了指不远处的宅院，“离苏姑娘的宅子不远，算是邻居了。”

  苏然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么巧。

  慕寒风又道：“既然遇上了，不如让在下尽地主之谊，请伯父和苏姑娘去前面的茶馆坐坐？”

  苏石民正要推辞，苏然却道：“不了，慕公子，我们还要买菜回去，改日再叨扰。”

  她想着父亲还惦记着做饭，不愿多耽搁。

  慕寒风也不勉强，笑道：“也好。这是我家的门牌，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派人来说一声。”

  他递过一张烫金名帖，上面写着“慕府”二字。

  苏石民接过来收好，连声道谢。

  慕寒风又寒暄了几句，才翻身上马，带着护卫往街那头去了。

  “这慕家看着像是大户人家，”苏石民望着他们的背影，“澈儿能认识这样的朋友，也好。”

  苏然点点头，心里却想着别的——慕寒风说他家离这儿不远，往后说不定常能遇见。

  她跟着父亲走进市集，看着五颜六色的蔬果，鲜活的鱼虾，忽然觉得京城的烟火气，比想象中更亲近些。

  苏石民买了条新鲜的鲈鱼，又挑了些青菜萝卜，布袋子渐渐鼓起来。

  “中午给你们做个清蒸鲈鱼，再炒个青菜，尝尝爹的手艺。”

  苏然笑着应好，目光却被街角一个卖话本的摊子吸引了。

  摊主正吆喝着：“最新的《完美世界》续篇！千百度先生亲笔！”

  她走过去一看，只见摊子上摆着几本粗糙的小册子，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完美世界续”，翻开一看，字迹潦草，内容更是胡编乱造，哪里是她写的。

  “这……”苏然皱起眉。

  苏石民也凑过来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不是糊弄人吗？竟敢冒充你的名字！”

  摊主见他们盯着册子看，连忙道：“客官要买吗？这可是现下最火的，好多人抢着要呢！”

  苏然没说话，只是把册子放回摊子，拉着父亲离开：“爹，别气了，京城这么大，总有这些事。”

  心里却暗暗想着，看来她的书在京城真的流传很广，连盗版都有了。

  往回走的路上，苏石民还在念叨：“这些人太不像话了，回头让澈儿去官府说说。”

  “不用，”苏然笑道，“说明大家喜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