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遇到慕寒风

  回到宅院时，苏澈和春生已经回来了。“殿试定在下月十五，”苏澈说着，见他们提着菜，“爹和妹妹逛街顺利吗？”

  苏然把遇见慕寒风和盗版书的事说了，苏澈听了，沉思道：“慕家外祖父在京城颇有声望，至于盗版，暂且不理会，等《捉妖记》出来再说。”

  苏石民已经扎起围裙往厨房去了：“先吃饭，别的事慢慢说。”

  厨房里很快飘出鱼香，院子里的葡萄架下，摆上了小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

  苏然看着大哥从容的模样，父亲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不管京城有多少风浪，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第二天

  扣扣扣——

  院门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苏石民正系着围裙准备择菜，听见动静擦了擦手，扬声应道：“谁啊？来了。”

  拉开门一看，只见独孤寒站在门口，依旧是一身月白锦袍，手里提着个食盒，见了他便拱手笑道：“苏伯父，打扰了。”

  “是独孤公子啊，快请进！”苏石民连忙侧身让他进来，“昨儿刚见过，今儿怎么还特意跑一趟？”

  独孤寒走进院子，目光扫过院里的葡萄架，笑着说：“昨天路过时见这边烟囱冒烟，想着苏兄定是到了，又听说殿试在即，猜着你们刚落脚，怕是缺些用度，便带了些家里的点心过来。”

  他把食盒递给苏石民，“一点心意，不算贵重。”

  “这孩子，太客气了！”苏石民接过食盒，掂量着沉甸甸的，“快屋里坐，我去叫澈儿和小然。”

  “不必忙，”独孤寒摆摆手，指了指胡同对面，“说起来也是巧，那边那座带石狮的宅院就是我家，离这儿不过几步路。

  你们初来京城，若是有什么不懂的规矩，或是需要跑腿采买的，尽管差人过去说一声，千万别见外。”

  “哎呀，这可太感谢你了！”苏石民笑得合不拢嘴，“我今儿一早就带着小然去逛街了，京城真是繁华，光市集就比咱镇上大十倍，卖啥的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独孤寒闻言，目光在院里转了一圈，笑着问道：“苏姑娘也来了？”

  “来了来了，”苏石民朝东厢房喊了声，“小然，快出来，独孤公子来了！”

  苏然正和春生一起整理刚买的笔墨纸砚，听见父亲喊，连忙走出来，见了独孤寒便颔首道：“独孤公子。”

  “苏姑娘。”独孤寒拱手还礼，眼里带着笑意，“去年匆匆一别，没想到，苏姑娘文笔又进步了不少，姑娘觉得京城如何？”

  “比想象中热闹多了。”

  苏然笑道，“我也是第一次来，爹说家里在京城有铺子和院子，便想着来看看，也顺便……寻些故事灵感。”

  “姑娘还在写新故事？”独孤寒眼睛亮了些，“我家下人前几日还念叨，说《完美世界》看完了，总盼着姑娘出新书呢。”

  “正在写，叫《捉妖记》，讲的是人与精怪的故事。”

  苏然说起自己的书，话便多了些，“等写完了，或许还要劳烦独孤公子帮忙看看，京城哪家书铺靠谱些。”

  “这有何难？”独孤寒爽快应下，“我认识几家老字号书铺的掌柜，都是实诚人，还有，文墨斋在京城也有店铺，等姑娘写完，我亲自带你去。”

  这时苏澈从正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策论书稿：“独孤兄来了。”

  “苏兄。”独孤寒迎上去，“特意来问问，殿试的章程打听清楚了？若是需要往届的策论范本，我家书房里有不少，可以送些过来。”

  “已经打听明白了，多谢独孤兄费心。”苏澈笑道，“正想寻些范文参考，若是方便，那可太好了。”

  “方便得很，我回头就让人送过来。”

  独孤寒说着，看了看天色，“时辰不早，我先回去了，免得叨扰你们歇息。苏兄安心备考，有难处随时找我。”

  送走独孤寒，苏石民捧着食盒走进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糕点，有芙蓉糕、桂花酥，还有一小碟杏仁酪，香气扑鼻。

  “这独孤家公子，真是个热心肠。”

  李氏在信里叮嘱过他，京城不比乡下，权贵多，规矩大，要谨言慎行，没想到刚落脚就遇上这么好的邻居。

  苏然拿起一块芙蓉糕尝了尝，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花香：“看来在京城，也不全是陌生人。”

  苏澈望着胡同对面的独孤府，若有所思：“独孤家是京城越王府，独孤兄为人也坦荡。”

  春生已经勤快地泡好了茶，院子里阳光正好，葡萄藤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晃动。

  苏然看着大哥翻开的策论，父亲哼着小调收拾糕点，忽然觉得，这京城的日子，似乎比想象中要安稳许多。

  那些藏在繁华背后的陌生与疏离，好像被这突如其来的邻里情谊，悄悄融化了一角。

  没过半个时辰，院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春生刚要去开门，独孤寒已经掀帘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摞书，用蓝布包着，看得出来分量不轻。

  “苏兄，给你。”

  他把包裹递给迎上来的苏澈，“这里面是近五年的殿试策论，还有几位名臣的手稿抄本，你先看着，若是不够，我再回府给你找些别的。”

  苏澈接过书，入手沉甸甸的，打开蓝布一看，里面的书卷装订整齐，字迹工整，显然是精心整理过的。

  “这太珍贵了，多谢独孤兄费心。”他郑重作揖，“往后若有需要我苏澈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绝无二话。”

  “苏兄这话见外了。”孤独寒朗声一笑，“朋友一扬，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我可不会跟你客气。”

  他目光扫过院里，见苏然正坐在葡萄架下看书，苏石民在一旁劈柴，便笑道：“看你们这日子已经安稳下来了，我就放心了。今天就不打扰苏兄备考，也不耽误伯父和苏姑娘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