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桥归桥路归路

  “楚峰，我想去郊外走走。”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哭过，“你能陪我去吗？”

  楚峰放下手中的剪刀，转过身来。

  刘汪婷站在晨光里，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毛衣，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眼眶微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好。”他简单地回答，没有多问。

  两人坐进楚峰的车里，一路无言地驶向郊外。

  秋天，天空清澈得像一块蓝宝石，路边的梧桐树叶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飘落下来。

  楚峰余光瞥见刘汪婷紧握的双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知道今天不会只是一次普通的踏青。

  车子停在一处宁静的湖边，远处是连绵的山峦，近处是一片开始枯黄的草地。

  他们下了车，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走着。秋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也吹乱了刘汪婷额前的碎发。

  “你和我妈是怎么回事？”刘汪婷终于开口，声音压抑得几乎听不见。

  楚峰停下脚步，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你都知道了。”

  “我要是不知道，你们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刘汪婷的声音开始颤抖，“三个月了，我整整三个月没有见过我妈一次。

  我总觉得不对。直到昨天，我在医院妇产科门口看到了有人扶着她走出来。”

  楚峰沉默着，张曼妮那种成熟女人的风情，那种放纵和热情，让他沉溺其中。

  “你怎么可以这样？”刘汪婷的声音陡然提高，“她是我妈！你是我的同学！”

  “我知道。”楚峰的声音很低，可很清晰。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刘汪婷转过身面对着他，眼泪终于决堤，“楚峰，你明明知道我爱腻 ！我一直在等。”

  楚峰的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前世，刘汪婷也是这样默默喜欢着他。

  “可你呢？你却和我妈搞在一起！还把她肚子搞大了！”刘汪婷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知不知道这有多恶心？多荒唐？”

  “汪婷...”楚峰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

  “不，你别说，让我说！”刘汪婷擦了一把眼泪，眼神中燃烧着愤怒和痛苦，“你有多无耻，多风流，多放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积聚力量：“你背叛了我们的友谊。我们同窗三年，我视你为知己，信任你，尊重你。

  可你呢？”

  “你滥用了你的权势！”刘汪婷的眼中满是讽刺，“你是楚家大少，背景通天，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为什么偏偏是我妈？因为你享受那种掌控感对吗？享受一个成熟女人在你面前放下尊严，享受那种禁忌的感觉？

  楚峰。你用权力和金钱满足自己的兽欲！”

  楚峰沉默了，这件事确实对眼前这个姑娘伤害很大。

  张曼妮带给他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欲望，有征服感，有某种报复前世的快感，唯独没有纯粹的感情。

  刘汪婷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哭腔，“我妈是个爱美的女人，她注重身材，注重外表。

  怀孕对她意味着什么？身材走样，还有那些异样的眼光。你让她怎么面对亲戚朋友？以后怎么面对社会上的议论？”

  刘汪婷直直地看着楚峰的眼睛，眼泪不断滚落，“你践踏了我的心。楚峰，我爱你啊！

  我那么爱你，爱到把你的喜好都记在小本子上，爱到幻想我们的未来...”

  她的声音哽咽了，几乎说不下去：“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笑话。我爱的人，和我妈妈有了孩子。

  每次想到那个即将出生的、有一半你的血缘的孩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那可能是我的弟弟或妹妹，也可能是...我不知道是什么！”

  刘汪婷崩溃地蹲下来，抱着膝盖痛哭。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她身边打转。楚峰站在她面前，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却停在半空中。

  “我恨你，楚峰。”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可我更恨我自己，因为即使现在，我还是无法停止爱你。”

  “对不起。”楚峰终于说出口，这三个字在秋风中显得如此无力。

  “对不起有什么用？”刘汪婷站起来，擦干眼泪，“能让我不再爱你吗？”

  “那个孩子...”刘汪婷忽然问，“你打算怎么办？”

  楚峰说，“无论男孩女孩，都会姓楚。”

  “那我妈呢？你以后怎么安排她？”

  这个问题让楚峰愣住了。他从未认真考虑过。他们的关系建立在欲望和利益之上。

  刘汪婷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发出一声冷笑：“看，楚峰，你永远只爱自己。”

  她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楚峰跟在她身后，想说些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别跟着我。”刘汪婷头也不回地说，“楚峰，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朋友。”

  “汪婷...”

  “别叫我汪婷。”她停下脚步，侧过脸，“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这句话彻底划清了他们之间的界限。

  楚峰站在原地，看着刘汪婷越走越远，她的背影在秋日阳光下显得那么单薄，那么决绝。

  湖边恢复了宁静，只有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

  楚峰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重生后，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自己重生，图一个快意恩仇，可新的伤害已经造成。

  他看着湖面上自己的倒影，那个二十一岁的脸庞下，藏着一个饱经沧桑的灵魂。

  几分钟以后，他掐灭烟蒂，最后看了一眼刘汪婷消失的方向，走向自己的车。

  秋风吹过，卷起一地黄叶。

  楚峰不知道的是，刘汪婷并没有走远。她躲在路边的树林里，看着楚峰上车离开，眼泪再次无声滑落。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那是记录楚峰喜好的日记本。她一页页撕下，看着那些字迹在风中飘散。

  “再见了，楚峰。”她低声说，“再见了，我的初恋。”

  纸片在秋风中飞舞，像是一扬告别的仪式。

  而远去的车影，带着一个年轻女孩破碎的心，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

  秋天深了，有些伤痕却永远留在了这个季节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