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消息

  “有新的消息？”钱嘉怡敏锐地问。

  楚峰犹豫了一下，看向顾水灵。顾水灵点点头：“说吧，我们有心理准备。”

  “调查组已经进驻春城，开始全面审查新区开发项目的所有文件。”楚峰说，“同时，钱市长的办公室和家里可能会被搜查。”

  顾水灵的手微微颤抖，声音依然平稳：“清者自清。我们没什么可隐瞒的。”

  一小时以后，门铃响了。钱嘉怡去开门，门外站着三位穿着正式的工作人员，出示了相关证件和文件。

  “我们是省纪委调查组的，奉命对钱振华同志的住所进行搜查，请配合。”

  顾水灵起身，面色平静：“请进。需要我们离开吗？”

  “最好暂时回避。”

  顾水灵点点头，拿起外套和手提包，对女儿和楚峰说：“我们出去走走。”

  秋日的阳光温暖而明亮，可钱嘉怡感到刺骨的寒冷。

  她挽着母亲的手臂，楚峰默默跟在她们身旁。三人沿着小区外的林荫道慢慢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妈妈，你真的不担心吗？”钱嘉怡终于忍不住问。

  顾水灵停下脚步，望向远方层林尽染的山峦：“担心，可不害怕。

  我了解你父亲，就像了解我自己。他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良心的事。

  政治斗争复杂，有时候清白的也可能被卷入漩涡，我相信真相总会大白。”

  楚峰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比钱嘉怡更清楚官扬的险恶，有时候清白与否并非关键所在。

  不过他没有说出来，此刻的信念对这对母女至关重要。

  搜查持续了三个小时。当三人回家时，调查组已经离开，留下了一张物品清单和收据。

  顾水灵仔细查看，清单上列出的多是钱振华的工作笔记、日程本和一些文件复印件。家中贵重物品一件未动。

  “他们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顾水灵松了口气。

  钱嘉怡的心情并未轻松。她注意到母亲在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结婚戒指，那是父亲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银戒指，已经戴了二十四年。

  当晚，楚峰在市委招待所开了房间，钱嘉怡送他到楼下时，已是夜幕低垂。

  两人站在招待所门口，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秋夜的凉风拂过，钱嘉怡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楚峰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我不冷...”钱嘉怡想要拒绝。

  “穿着。”楚峰的语气不容置疑。

  外套上残留着楚峰的体温和淡淡的气息，钱嘉怡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

  她抬头看着楚峰，这个比她小两岁的男人，此刻却像是她的依靠。

  “峰，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楚峰凝视着她，“因为你是钱嘉怡。”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钱嘉怡心跳加速。

  在家庭突遭变故的阴影下，楚峰第一个站出来。

  “如果...如果我父亲真的有问题呢？”钱嘉怡艰难地问。

  楚峰毫不犹豫地回答：“那也不影响我对你的看法。可我知道，你父亲没有问题。”

  “你怎么能这么确定？”

  楚峰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你父亲为人，我非常清楚。”

  钱嘉怡点点头，楚峰有着超越同年龄人的睿智和成熟。

  钱嘉怡感到眼眶发热。她向前一步，靠在楚峰胸前。楚峰的手臂自然地环住她，两人在秋夜的寒风中静静相拥。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楚峰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保证。”

  “你不要做任何事，”钱嘉怡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不要因为我家的事情，动用楚家的关系。爸爸不会希望这样。”

  楚峰认真说：“除非必要，我不会干预。不过嘉怡，你要明白，有时候官扬上的事，不是清白就能解决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痛了钱嘉怡的心。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不愿面对。

  第二天，钱嘉怡请了假，陪母亲在家等待消息。楚峰则通过自己的渠道，打听调查进展。中午时分，他带回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调查组找到了一个“关键证人”，声称掌握了钱振华受贿的确凿证据。

  “是谁？”顾水灵问。

  “春城一家建筑公司的前项目经理，名叫吴小强。他声称在新区开发项目招标期间，曾亲自送给钱市长十万元现金。”

  “不可能！”顾水灵和钱嘉怡异口同声。

  “这个人有前科吗？”钱嘉怡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楚峰点头：“有。三年前因挪用公款被判刑，去年刚出狱。据说是钱市长当年亲自批准对他的立案调查。”

  顾水灵的脸色瞬间苍白：“打击报复...”

  “不仅如此，”楚峰继续说，“还有传言说，吴小强背后有人指使。具体是谁，还不清楚。”

  钱嘉怡感到一阵眩晕。如果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那么父亲面临的就不只是调查那么简单了。

  “我们需要律师吗？”她问。

  “暂时不需要。”顾水灵恢复了镇定，“组织调查阶段，律师介入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我相信组织会查明真相。”

  话虽如此，可当天的晚些时候，另一个坏消息传来：钱振华被正式停职，等待进一步调查结果。

  消息是市政府秘书长亲自上门通知的。这位与钱振华共事多年的老同事面色沉重，眼中满是无奈：“老钱是个好人，我们都知道。可现在...唉，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顾水灵平静地接受了通知，甚至礼貌地送走了秘书长。

  关上门后，她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沙发上，泪如雨下。

  钱嘉怡从未见过母亲如此失态。在她的记忆中，母亲永远是那个从容优雅、处变不惊的女性。此刻的母亲，却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妈...”钱嘉怡跪在母亲面前，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