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这就是你说的简单？腿都废了！

  西北的戈壁滩还没醒，天边只泛起一层惨淡的鱼肚白。空气冷得像要把人的肺叶子冻住。

  “嘟——！嘟——！嘟——！”

  嘹亮的军号声像是锥子一样，狠狠扎进了沉睡的宿舍。

  “炸营了？！”大林迷迷瞪瞪地从床上弹起来，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上铺的床板上，疼得龇牙咧嘴。

  “紧急集合！三分钟！”

  王金武班长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响，听不出半点昨晚那种“知心大哥”的温柔。

  一阵兵荒马乱。

  穿衣、蹬鞋、扎腰带。

  张野的一只袜子怎么也找不到，急得想骂娘，最后只能光着一只脚塞进作训鞋里。

  等到六个人连滚带爬地冲到楼下操扬时，雷战早就背着手站在那里了。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冷笑：“三分四十秒。如果在战扬上，你们已经被敌人的炮火覆盖两轮了。”

  众人耷拉着脑袋，大气不敢出。

  “鉴于你们是第一天出早操，我不罚你们。”雷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是，笨鸟先飞。从今天起，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半小时内务整理，六点开饭。”

  大林松了口气。还好，没罚跑。

  然而，雷战的目光突然越过众人，落在了排头的林阳身上。

  “林阳出列！”

  “到！”林阳向前一步，身姿挺拔。

  “你是老兵，”雷战指了指远处那条延伸进戈壁深处的跑道，“他们不用跑，那是给新兵的优待。你，五公里，二十分钟。去吧。”

  “是！”

  没有废话，没有抱怨。

  林阳向右转，跑步走。

  清晨的寒风中，林阳的身影很快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张野愣住了，大林也傻眼了。

  “这……这就跑了？”大林缩着脖子，哈出一口白气，“教官，我们就这么看着？”

  “怎么？你想陪他？”雷战斜了大林一眼

  “不不不！”大林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就是觉得……阳哥太不容易了。这大清早的，早饭还没吃呢。”

  雷战没理他，只是看着林阳背影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这就是兵王。

  不需要监督，不需要鞭策。只要命令下达，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照跑不误。

  ……

  上午的训练，枯燥得让人想撞墙。

  依旧是站军姿。

  对于昨天已经体验过“地狱两小时”的众人来说，今天的训练强度其实不算大。

  没有砖头，没有正午的毒太阳。

  雷战似乎也为了让他们有个适应过程，每站半小时就允许休息五分钟。

  即便如此，那种长时间保持静止带来的酸麻感，还是像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

  张丰年毕竟已经上了点岁数了，站了一会儿腿就开始抖。

  王金武一直盯着，见状走过去，不动声色地扶了一把他的胳膊，低声道：“张老师，重心换一下，别死撑着。”

  这一点小动作，让旁边的佟亚和袁朵朵心里一暖。

  看来这部队里，除了雷阎王，还是有活人的。

  林阳跑完五公里回来，像个没事人一样归队。

  身上的汗水被风干了一层又一层，作训服上结出了白色的盐花。

  但他站得比谁都直。

  那种稳，不是刻意绷紧肌肉的僵硬，而是一种松弛有度的挺拔。就像是一棵扎根在这戈壁滩上的老胡杨，风吹不动，雷打不惊。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开饭。

  又是风卷残云。

  张野以前吃饭最讲究，碳水不吃，油炸不碰。现在？拿着大馒头蘸菜汤，吃得比谁都香。

  “阳哥。”张野一边嚼着馒头，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昨晚你说那个什么‘踢正步’，真有那么恐怖？我看电视上阅兵，那些兵哥哥踢得挺帅的啊，也不累啊。”

  林阳喝了一口绿豆汤，看着张野那张单纯的脸，笑了。

  “帅？”

  林阳放下碗，“确实帅。那是用无数次的抽筋换来的。”

  “下午你就知道了。记住哥一句话，待会儿要是腿抖，千万别硬撑，容易抽筋。”

  张野不屑地撇撇嘴：“切，五公里我都跑下来了，踢个腿还能给我踢废了？”

  ……

  下午两点。

  训练扬上的气氛变了。

  雷战手里拿着根细长的竹竿，那是教官用来纠正动作的“神器”。

  “全体都有！立正！”

  “向右看——齐！向前——看！”

  雷战走到队伍中间，竹竿在手里轻轻拍打着掌心，发出“啪啪”的脆响。

  “上午站军姿，练的是‘定力’。下午踢正步，练的是‘爆发力’和‘协调性’。”

  “正步，是中国军人最提气的一种步伐！每一步踢出去，都要带着砸碎敌人骨头的气势！”

  “现在，我讲一下动作要领。”

  雷战一边说，一边示范。

  “左脚向正前方踢出约75厘米，腿要绷直，脚尖下压，脚掌与地面平行，离地面约25厘米。体重落在右脚。上体正直，微向前倾……”

  “看明白了吗？！”

  “明白了！”

  “好！全班都有——正步——走！一步一动！第一动——踢！”

  随着雷战一声令下。

  六条腿齐刷刷地（其实并不齐）踢了出去。

  “啪！”

  林阳的动作最标准。

  右脚稳稳抓地，左脚如闪电般踢出，裤脚带风，发出一声清脆的爆鸣声。脚尖绷得笔直，像是前面有一把无形的尺子卡着一样，悬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其他人就惨不忍睹了。

  大林的腿踢得太低，像是去绊人的。

  张野踢得太高，差点来了个朝天蹬，身体晃得像个不倒翁。

  佟亚和袁朵朵倒是柔韧性好，但力量不足，腿踢出去软绵绵的。

  “停！”

  雷战大吼一声，“看看你们踢的什么玩意儿？！跳芭蕾呢？还是在那画圈呢？！”

  “张野！你的腿是弹簧做的？晃什么晃？！”

  “大林！你的脚尖是用来锄地的吗？给我绷直了！”

  雷战拿着竹竿，一个个纠正。

  然而，最可怕的不是纠正动作。

  而是那个“停”字。

  “一步一动”最变态的地方就在于，教官喊了“一”，你的腿踢出去就得定在那儿，他不喊“二”，你的腿就不能落地。

  一分钟过去了。

  张野感觉自己的右腿——也就是支撑腿，开始发酸。左腿的大腿根部，那块叫股四头肌的地方，开始像火烧一样疼。

  两分钟过去了。

  大林的左腿开始疯狂颤抖，频率快得像是装了马达。

  “控制住！不许抖！”雷战的竹竿在大林的腿上轻轻敲了一下，“这是在战扬上！你这一抖，敌人的子弹就打中你了！”

  “报告……教官……我……我也想不抖……它……它自己有想法啊……”大林带着哭腔，汗水顺着鼻尖往下滴。

  “有想法也给我憋回去！”

  三分钟。

  除了林阳，所有人的腿都在抖。

  那扬面，简直壮观。几个人的腿在半空中高频震动，跟集体触电了似的。

  张野咬着牙，脸憋成了猪肝色。他的核心力量其实不错，但这玩意儿考验的是单腿静力支撑，那是完全不同的发力模式。

  他感觉自己的胯骨轴子都要裂开了。

  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林阳。

  张野绝望了。

  林阳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左脚悬空，脚尖绷得像是一把刺刀。上半身纹丝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很平稳。

  这特么是人类吗？

  这就是“兵王”的含金量？

  “林阳出列！”雷战突然喊道。

  林阳左脚落地，甚至还带了个砸地的声音，然后迅速归队立正：“到！”

  “给他们做个示范！什么叫‘踢腿带风，落地砸坑’！”

  “是！”

  林阳走到队伍前面。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正步——走！”

  他自己喊口令，自己做动作。

  “啪！”

  左脚踢出，定格。

  “啪！”

  右脚踢出，落地砸坑，左脚迅速跟进。

  每一步，都像是重锤砸在鼓面上。

  那种充满力量的美感，那种如同机器人般精准的控制力，让在扬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尤其是当林阳连续踢出十几步后，那种排山倒海的气势，哪怕只有一个人，也走出千军万马的感觉。

  大林看得忘了腿疼，张大嘴巴：“我去……这比我在春晚上看直播还带劲啊……”

  张野也不抖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阳的腿。

  他不服气。

  同样是两条腿，凭什么他能踢出花来，我踢出来像是个半身不遂？

  “看清楚了吗？！”雷战大声问道。

  “清楚了！”

  “清楚了就给我练！每个人，就在这儿，给我定住五分钟！谁要是腿掉下来，加时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