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亚美尼亚

  珀西几乎目眩神迷，他眩晕地立在原地，某种荣耀的情感如潮水朝他奔涌

  为这双体面的高档皮鞋，为洛哈特教授送出他看了无数次也买不起的东西时轻飘飘的姿态。

  以及这个行为背后的意义。

  从小以来，他便是韦斯莱家的异类，与家中乐观开朗的成员格格不入。

  他天性不爱幽默与恶作剧，喜欢秩序，稳定的一切，弟弟们经常挖苦讽刺他。

  就好像他的性格是错误的一样！

  但今天，洛哈特教授认可了他。

  洛哈特懂我，他选中了我！

  胸腔中各种情绪激荡，珀西轻飘飘地踩在地板上。

  他每一次落脚都放得极低，仿佛他穿的不是皮鞋，是一双易碎的水晶鞋一样。

  洛哈特点点头，“看起来挺适合。”

  他制止了珀西脱下皮鞋的动作，“就穿着这双鞋吧。”

  “以后像个成熟巫师一样，穿着这双鞋子，大步向前，走上自己的道路吧。”

  珀西眼睛亮得惊人，他双腿发软。

  忽然，他深深鞠了一躬，“洛哈特教授，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洛哈特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压下嘴角，面上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回忆着格林德沃前期对待克雷登斯的方式，他上前几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洛哈特亲密地搂住珀西的脖子。

  压低声音道:“珀西，我送你这份礼物，只是不愿意看到一位优秀学生的光彩被掩埋。”

  办公室的炉火安静地燃烧，午后的阳光洒进，不大的办公室显得温暖又安静。

  他拍拍珀西的脊梁，笑容温和地说出冠冕堂皇的话，“不要为我的期待而活。”

  “珀西，去走你自己的路，发自己的光，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刻意营造的亲密氛围与话术攻击下，洛哈特满意地感受着掌心下僵硬的脊背越挺越直。

  好像被注入了营养，变得茁壮的树干。

  珀西眼眶发热，这番完全为他着想的肺腑之言，让他心底防线彻底崩塌。

  那双蓝眼睛里慢慢积蓄满湖水，他坚定道，“洛哈特教授，我……我一定……”

  珀西声音有些哽咽，认真道，“我一定会努力的！”

  以后他也要成为这样强大，有声望，有权势的巫师。

  等他足够强大后，面对后辈的崇拜，他微微一笑，然后云淡风轻地说，“去成为你想成为的人吧。”

  洛哈特露出欣慰的笑容，温和道，“回去吧，周五早晨可别睡过头了。”

  珀西用力点点头，他穿着皮鞋，像被加冕的国王，整个人昂首挺胸，脸色潮红地走出办公室。

  一路上，珀西精神高度集中，他皱眉避开追逐打闹的学生，绕过破损的地砖，终于回到宿舍。

  他连忙换下鞋，将皮鞋清理干净后郑重地放在床头。

  “星期五……”珀西拿起日历，一天天数着日子，还有3天！

  时间怎么会这么漫长！

  他对着镜子摸摸脸颊和头发，迫不及待地拉开抽屉，拿出一瓶印有洛哈特照片的洗发水，洗发水旁边，是一个玻璃盒。

  盒中被人用心保存着一盒随处可见的巧克力蛙。

  望着珀西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洛哈特脸上的笑容消失，他敲敲桌角，若有所思。

  他对珀西的“偏爱”，给予的东西，会替他引来更多渴望成功的学生。

  比如斯莱特林……

  洛哈特打开马库斯·弗林特送的菠萝糖，挑了颗放进嘴里。

  他微微皱眉，过于甜腻的味道在味蕾上炸开。

  洛哈特随手将申请稿放在左手边，翻阅收上来的习题集。

  开学以来，他每节课都编写了几道题，让学生们巩固知识，到如今，也有数百道题了。

  于是洛哈特便让每个学院的级长汇总习题，找出易错知识点，打算编写一本霍格沃兹版五三。

  明年再开学，就能直接让学生们买习题册了，他既能赚笔加隆，又能赚笔声望。

  “咕咕咕——”一只叼着包裹的猫头鹰出现在窗户前。

  是最常见的仓鸮，外表没有任何特征，是扔在猫头鹰堆里都找不出来的大众脸。

  他特意选购的新信使。

  洛哈特接过包裹，一入手，轻飘飘的重量让他心中一动。

  他打开包裹，里面的300加隆不翼而飞。

  洛哈特揉揉猫头鹰，“干得不错，八毛。”

  八毛目光炯炯。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洛哈特收敛笑容回过头，一头长卷发的女巫抱着厚厚的本子立在门口。

  是拉文克劳的级长，佩内洛·克里瓦特。

  “进来吧。”洛哈特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佩内洛道:“洛哈特教授，这是一到七年级，上一周您课上课后布置的所有习题，都收集齐了，一共275题。”

  “我按您教的方法，简单画了个表格，统计了每个年级的易错题目。”

  洛哈特日常夸赞道，“不错，收集整理得很全面，放桌上吧。”

  佩内洛腼腆一笑，正要将东西放在洛哈特教授右手边的习题堆，忽然她余光瞥到一个名字。

  佩内洛脚步一转，不经意地绕到洛哈特教授左边，轻轻将东西放下。

  一摞本子最上面，是标有她名字的统计表。

  佩内洛开心道，“洛哈特教授，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洛哈特抬眸一扫，两个并排的名字映入眼帘。

  申请稿上，洛哈特名字底下的“珀西·韦斯莱”与统计表上的“佩内洛·克里瓦特”，两个名字整齐地排成一条直线，紧紧挨在一起。

  洛哈特莞尔一笑，开口叫住佩内洛，随意道，“克里瓦特，珀西·韦斯莱刚刚交了一份很出色的报告。”

  听见珀西的名字，佩内洛悄悄抬起眼皮。

  洛哈特道，“你们两都是很优秀的学生，如果学业上有什么困惑，你们可以多交流交流。”

  “我想，你们会是不错的搭档。”

  话音刚落，佩内洛几乎是立刻抢声回答道，“当然，当然！我们会的！”

  洛哈特望着佩内洛一蹦一跳，轻快的背影，哑然失笑，“年轻人……”

  他抚过八毛略显干枯的羽毛，从抽屉中取出一瓶老鼠干和几颗松子，“这一趟辛苦了，这一年都好好休息吧。”

  毕竟，亚美尼亚和霍格沃兹，可隔着上千公里的距离。

  哪怕是魔法猫头鹰，飞这一趟也着实不容易。

  八毛狼吞虎咽地狂吃。

  亚美尼亚，一间不知名的酒馆。

  明明是白日，酒馆光线昏暗，老旧的吧台布满污渍，吧台后，是皮肤干瘪，头上长满赖疮的老人。

  一道披着宽大斗篷的人影走到吧台前，放下手中的包裹，沙哑道，“一杯黄油啤酒。”

  老人面不改色，这家酒馆多得是奇怪的人，他早已见怪不怪。

  干枯得像老树根的手指稳稳当当地接满一杯浑浊的啤酒。

  黑影仰头大口喝酒，酒液顺着瘦削苍白的下巴下流，露出脖颈上奇怪的花环。

  忽然，安静的酒馆里响起一阵骚乱。

  “嘿，老裘克来了！”

  有人讥笑地大喊，“老裘克，又来蹭酒喝?！”

  人群中响起一阵哄笑。

  被叫做老裘克的老人不屑地瞥了喊话的人一眼，掀开油腻的袍子，一屁股坐在吧台前。

  他敲敲吧台，大声道，“把那什么，鸟蛇蛋酿造的蛋酒给我来一打！”

  吧台后老人咧开嘴，露出长满青苔的牙齿，“老伙计，你可付不起价钱。”

  “呵！”老裘克嗤笑一声，皲裂布满黑痕的手，从怀里摸索出一把金光灿灿，崭新的金加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