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神角畜

  吧台漆黑油腻，大桶酒液浑浊不堪，老得像块朽木的老人身后，是一排灰扑扑雾蒙蒙的杯子。

  黑暗角落里，不少老人小口缀饮酒液，风从酒馆穿过，花白的发丝在晦暗中飞扬。

  在这间酒馆，连尘埃都即将行将就木的地方，突然出现一堆金光灿灿的加隆。

  简直就像草鱼群中的锦鲤，在这间灰扑扑的酒馆格外夺目，刺激所有眼球。

  老裘克弯曲的手指中，金光潺潺流泻而下，吸引了酒馆所有目光。

  酒馆轰得一下骚乱起来。

  一双双眼睛死死粘在那群金币上，连黑影也忍不住微微侧目。

  不少人猛地涌到吧台前，将凳上的包裹挤落在地，但现在没人留意这个。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贪婪地盯着那堆金灿灿的宝贝。

  黑影沉默地捡起包裹，无声抱在怀里，他默默喝着啤酒，无视身旁的喧闹。

  最先起哄的人捡起一枚金加隆，仔细辨认，“嘶！不是小矮妖的货币！”

  “不是嗅幻草变形！”

  “是真的加隆！”

  这句话一出就像滚油中滴进了水，酒馆众人顿时像被滚油噼噼啪啪地溅满手臂，瞬间吵嚷起来。

  “什么?！”

  “老裘克，你从哪弄来的！”

  “梅林显灵了?！”

  这附近谁不知道！

  老裘克无儿无女，一个老头孤零零住在山坡的破房子里，性格孤僻，每周必来喝杯啤酒，雷打不动。

  但这老家伙手里头连枚银西可都没有，更别说什么金加隆了！

  前几天这家伙甚至连杯雷鸟葡萄酒都买不起。

  那可是老酒馆最便宜的酒了，只要4纳特就能买一大杯！

  “你前两天还捡了袋山胡桃换酒喝，今天怎么……”

  “是啊，”

  老裘克吧嗒吧嗒抽着自己种的木瓜叶，呛烈的烟雾直冲人鼻腔，黑影不适应地挪了挪。

  老裘克索然无味地放下烟管，唉，这木瓜叶抽起来，没有上次的瓜藤和豆叶带劲啊。

  他冷哼一声，劈手夺回加隆，目不斜视地排出5枚金加隆，斜倪着老板，“还不上酒。”

  金灿灿的加隆让酒馆老板浑浊的黄眼亮起精光。

  他可不在乎这钱是怎么来的，哪怕是老裘克从古灵阁保险库偷的抢的也没事。

  他连忙捧上两瓶鸟蛇蛋酒，“2加隆一瓶，这瓶酒可有80多年了！”

  老板目光垂涎地落到金加隆上，“裘克，你还欠我17纳特呢！”

  老裘克大方地递出5加隆，豪迈道，“多的记我账上！”

  “好！”老板欢喜地大叫一声，干枯的手指一把抓过金加隆，揣进兜里后，这才连忙小心翼翼地拿来杯子，替老裘克倒酒。

  60多年都没卖出去的酒，今天可算是卖掉两瓶了！

  馥郁的香气自瓶塞拨开的刹那散开，沁人心脾，金黄的酒液在玻璃杯中熠熠生辉。

  众人一时间不知道，到底是金加隆更耀眼，还是这蛋酒色泽更诱人。

  老裘克激动地捧起酒杯，却没着急喝，他鼻子耸动，急促地嗅闻香气。

  人群中，有人咽了咽口水，讪笑着凑上前，“这酒真香啊……”

  老裘克毫不留情地肘开围上来想蹭酒的穷巫师们，凶狠道，“滚开！这是我的酒！”

  在众人不满的声音中，他小心抿了一口酒液，“啊……”

  他发出满足的喟叹声，皱巴巴的脸都舒展开来了。

  嘿，谁能想到，他这辈子，也能喝到一瓶就值2加隆的酒！

  被肘开的人群故意高声嚷起来。

  “老裘克，这钱不会是你从哪偷的吧！”

  老裘克舒展的眉头猛地拧起，他咻地转头，目光锐利地射向说话的人，“什么偷的！”

  “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他用力拍打吧台，“你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裘克一向是个正派的巫师！”

  人群中响起一阵质疑。

  “正派?！”

  “那你这些钱哪来的?！”

  老裘克嗤笑一声，“当然是别人赠送给我的！为了感谢我。”

  在众人质疑的目光中，他慢悠悠地抿了口酒，这才在催促下，缓缓放下酒杯，掏出一张纸条。

  众人连忙凑上前，最普通的羊皮纸上，拙劣的字迹写着两行字，“来自一个曾受您恩惠的无名巫师，仅能以这些钱财聊表谢意。”

  “真的假的?！”

  “老裘克你还会帮人?”

  “这些?他送了多少?！”

  老裘克扫过一张张贪婪的脸，浑浊的眼珠中精光一闪，脑海中回想起羊皮纸下半部分告诫。

  “敞开的钱包会招来嗅嗅，蜂蜜会引来棕熊，露财即招祸……”

  他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慢悠悠抿了口蛋酒，内心暗道，这话的确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是，不适用于他。

  他揣好纸条，一双双凸起的眼睛死死粘着他的手，眼珠子似乎想滚离眼眶，蹦进大衣里看看。

  他这群“老伙计”，眼珠子可比雷鸟的爪子还利，对钱币的嗅觉比嗅嗅还强。

  老裘克眼中凶光一闪，下意识暗想，当你被狼人堵在电话亭时，该做的可不是求饶，而是狠狠打碎他的脑袋！

  他又自己摇了摇头，这个比喻可不太恰当。

  毕竟他又没被狼人堵在电话亭过，唉，真是年纪大了，记忆力越来越不行了。

  应该说对付鬣狗，装成鸵鸟可不行。

  他余光瞥过几人，一面端起酒杯，一面摸向魔杖。

  黑影安静地喝完酒，轻轻地放下杯子，整个人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去，仿佛无人在意的影子。

  忽然，有人大声问道，“老裘克，你上次不是看上我那神角畜的角吗，1加隆卖给你！”

  黑影猛地停住脚步，神角畜！

  他唯一的友人曾赠送给他一本绘满神奇动物的书，教他识字。

  这个熟悉的名字，瞬间让他回到那个夏日午后。

  阳光正烈，他们躲在树荫下。

  他摸着花环，恍惚间似乎看见比太阳更耀眼的金发，轻柔的声音像山间流水在耳边响起，“神角畜的魔法主要存在于角里。”

  “它们的角磨出粉后，可以使人不受酒精影响，更神奇的是，能让人连续七天七夜不睡觉。”

  “啧啧，简直是我这种熬夜党的福音啊。”

  黑影脚步一转。

  老裘克不屑地嗤笑一声，“得了吧，彼得，那块拇指大小的角，是不是神角畜还不一定呢，就敢要我1加隆！”

  彼得涨红了脸，“话可不能这么说，我……”

  “我……我要。”一道黑影打断了他剩下的话。

  酒馆喧闹的氛围一静，好几道贪婪的目光移动到黑影上。

  老裘克眉头一皱，哪来的愣头青?！

  彼得脸上瞬间绽放出看见肥羊的笑容，“1加隆可是我给老裘克的友情价，你要的话……”

  他勉为其难道，“1加隆10西可吧！”

  黑影开口后，不少老人像看见人傻钱多的刚毕业学生，蜂蛹上前将人团团围住，开口介绍起自家可追溯至上周，啊不，是上古的“稀世珍宝”。

  “我只要神角畜的角。”黑影坚定道。

  围上来的人群撇撇嘴散开，目光隐晦地在彼得和老裘克间徘徊，彼得这家伙也要走运了！

  彼得喜笑颜开，忽然听见黑影开口，“我只有23纳特。”

  他的脸瞬间垮了下来，“23纳特！你拿我当地精，耍着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