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被冲击的认知,令人痛苦……
作者:豺和狼
他缓缓转身,面向依旧保持着跪礼的平行罗浮众人。动力戟轻轻顿地,发出沉闷的共鸣。
“都起来吧。”
他的声音透过头盔的共鸣器传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不仅是命令,更是某种深植于这些战士灵魂深处的召唤。
景媛第一个站起,她的动作依旧标准如教科书,但瞳孔中的光芒复杂得难以解读——震惊、狂喜、疑惑、以及压抑不住的急切。
“大元帅……”
她的声音竟有一丝颤抖,那是景元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情绪波动。
“您果真在这里,这个宇宙……这艘罗浮……”
她看向景元,目光锐利如刀锋:
“他们的领导者佩戴着象征忠诚的徽记,却让建木枯萎,让药王的恩泽蒙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桁和白飞霄也站起身,一左一右站在景媛身后。
演武扬周围,本地罗浮的云骑军们大气不敢出。
他们亲眼目睹了这些“超人”战士对德墨西斯的绝对服从,也感受到了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压迫感。
德墨西斯抬起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景媛,白桁,飞霄。还有雷铸神兵的将士们。”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平行世界来客的脸——或者说是他们头盔的目镜。
“现在,让我为你们讲述,这个世界的仙舟联盟所经历的故事——一个关于选择、牺牲、以及……最终[背离]的故事。”
他做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移步到更合适的扬所。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景元,安排一下,去神策府议事厅。”
“是。”
过了一会儿,神策府中。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长桌两侧,两个世界的代表相对而坐。
左侧是平行世界的众人:景媛居中,白桁在右,白飞霄在左,身后是五名军团的代表战士——每个军团一人,如同五尊沉默的雕像。
右侧是本地世界的核心人物:景元、符玄、镜流、应星、以及匆匆赶来的白珩
“在开始讲述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德墨西斯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景媛,接下来,无论你们听到了什么,都务必要保持冷静,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要动。”
“明白,大元帅。”
在确定了这些个命途癫佬目前精神状态比较良好以后,德墨西斯开始缓缓讲述起了先前从这个世界中仙舟联盟的故事。
从仙舟求药,到后面的三劫时代,再到完全不一样的倏忽之乱……
每一个故事都在平行罗浮的人们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让他们下意识的握紧拳头、身体微微颤抖,拼尽全身毅力才能让表情绷住或者不让身体突然暴起。
德墨西斯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感:
“那赐福是无差别的、泛滥的、不可控的。”
“所有仙舟子民获得了长生——但代价是‘魔阴身’的诅咒。”
”随着岁月积累,记忆过载,丰饶之力反噬,理性崩坏,最终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议事厅内死一般寂静。
平行世界的众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在他们认知中,丰饶赐福是纯粹的恩典,是生命进化的阶梯,怎么可能变成……诅咒?
“这不可能!”
白飞霄脱口而出,狐狸耳朵上的毛都炸开了。
“慈怀药王的赐福只会带来生机,怎会……”
“因为两个宇宙的‘丰饶’本质不同。”
德墨西斯平静地打断她。
“在我们的宇宙,我的母亲、你们的慈怀药王——祂的权柄不仅涵盖这个世界中的‘丰饶’、‘繁育’和‘不朽’,并且还有最重要的一条:祂会负责。”
“而这个世界……”
他看向窗外的建木枯枝:
“这个世界的母亲,只执掌‘丰饶’一途。祂的赐福并没有那么完美,给本地的这些仙舟人……带来了不少伤痛。”
白桁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他想起来了什么,说道:
“大元帅,这个世界仙舟人所会出现的魔阴身……让我联想到了某些东西,我在一些古代典籍上看到过的记录……”
德墨西斯回应道:
“你想说的,是[木狂]吧?”
“没错,据您和景元将军所描述的魔阴身,与我们那边获得赐福早期所出现的、一种名为木狂的古代疾病症状几乎一模一样。”
白桁向平行世界的众人讲述了自己从古籍当中所读来的故事,原来,他们那个世界的仙舟联盟不是没出现过魔阴身的问题,只是这个问题后来被慈怀药王帮忙解决了而已。
“事实上,这也是我接下来想说的一个问题。”
德墨西斯继续说道:
“据我来到这边这么多天以来的观察,我发现了两个世界的两个母亲存在有不小的区别。”
“首先是权柄,在这个世界当中,母亲同位体的力量要弱小许多,在故乡那边原本属于祂的两块权柄——不朽和繁育被分了出去,形成了独立的命途与星神。”
“其次,我曾经与这个世界中母亲的同位体见过一面,当时还没感觉什么不对,现在想想……祂相比于母亲,少了很多[人性]。”
“而这也构成了祂最主要的一个问题,通俗点的话来说就是——不包售后,不会对自己赐福所产生的副作用负责。”
他看向窗外的建木枯枝:
“这个世界的母亲,祂的赐福是有风险的,无止境的生长,没有与之平衡的‘衰亡’与‘轮回’。就像只进不出的水池,终将满溢溃堤。”
白桁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所以,这个世界的仙舟联盟,从一开始获得的就不是完整的恩赐,而是……残缺的诅咒?”
“可以这么理解。”
德墨西斯点头。
“接下来的数千年,仙舟人在长生中见证了文明的辉煌,也饱受魔阴身的折磨。无数英雄在理性崩溃中陨落,无数家庭因亲人化魔而破碎。”
“直到——‘帝弓司命’的诞生。”
他看向景媛:
“在我们的世界,岚是我父亲,与母亲并肩而立,是守护生命的猎手。”
“而在这里……”
德墨西斯的声音低沉下去,仔细听会发现他的声音也在微微颤抖,语气中带着一丝让每一个认识他的人感到陌生的哽咽:
“祂拉弓搭箭——”
“但不是射向毁灭的异端,而是射向了赐予长生的源头。”
“祂向药师宣战。”
“什么?!”
五名军团战士同时站起,甲胄碰撞声如同惊雷。即使隔着面甲,也能感受到他们滔天的震惊与……愤怒。
向丰饶宣战?这在他们认知中是不可想象的亵渎。
“坐下。”
德墨西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力。
那不仅仅是命令,更是某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他是那个世界丰饶与巡猎的共同子嗣。
战士们僵持了一瞬,最终缓缓坐回座位,但紧绷的身体显示出他们内心的剧烈波动。
景媛的脸色苍白,她握紧了拳头:
“所以……这个世界的仙舟联盟,背叛了药王?他们……选择了与赐福者对抗?”
“不是背叛。”
说话的是景元。
他站起身,迎着平行世界众人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声音平静而坚定:
“是自救。”
“当我们发现长生变成诅咒,当我们的亲人一个个在面前化为只知杀戮的怪物,当我们耗尽千年智慧也无法破解魔阴身的秘密——”
“我们只剩两个选择:要么在永恒的痛苦中逐渐疯狂,要么……斩断痛苦的源头。”
白桁深深看着景元:
“于是你们选择了后者。你们追随岚,对药师开战。你们……背弃了赐予你们生命的星神。”
“我们背弃的是诅咒,不是生命。”
镜流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冰冷如剑,眼神锐利,语气也硬气了起来:
“在你们的世界,丰饶赐福是恩典。在我们的世界,那是囚笼。你们有什么资格评判我们的选择?”
应星握紧了拳头:
“你们没见过魔阴身发作时的样子——一个人,前一天还是你的挚友、师长、爱人,第二天就变成只知撕咬的野兽。你不得不亲手终结他的痛苦。”
“这样的‘恩赐’,你们要吗?”
平行世界的众人沉默了。
他们确实没见过。
在他们的认知中,丰饶赐福只会带来更强健的身体、更长的寿命、更纯净的灵魂。
魔阴身?那是什么?
木狂?不过是古籍中记载的传说罢了,哪怕真的有,也早早的被慈怀药王解决了。
这种诅咒诞生的太早,被消灭的也太早,哪怕是德墨西斯都没有亲眼见过。
如今的平行仙舟,唯一一个见证过木狂危害的存在,恐怕就只剩下药师了。
虽然平行世界仙舟人的祖先在还不确定木狂的问题能否解决时,依旧选择了忠诚地追随药师,但不能保证往后会不会有人因此而埋怨、憎恨祂。
德墨西斯适时接回话头:
“这就是两个世界的根本分歧。”
“在我们的世界,丰饶与巡猎和谐共存,共同守护生命的存续。仙舟联盟是双神的忠诚信徒,雷铸神兵是这一信仰的具现。”
“而在这个世界,仙舟在长生的痛苦中挣扎了数千年,最终在父亲的带领下,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们不再祈求星神的恩赐,而是依靠自己的双手,在有限的生命中寻求尊严与意义。”
景元看向窗外的罗浮街景:
“建木枯萎,不是因为我们背弃信仰,而是因为我们主动切断了与药师的连接,为了给后代寻找一个没有诅咒的未来。”
白飞霄的耳朵耷拉下来,她看向景媛,眼中满是迷茫:
“景姐姐……所以……他们不是叛徒?他们只是……做了不同的选择?”
景媛没有回答。她盯着德墨西斯,金瞳深处翻涌着剧烈的情绪风暴。
良久,她缓缓开口:
“大元帅,您出现在这里,还讲述了这些故事,意味着您早就知道这一切。您跨越宇宙而来,与这些……背离药王的仙舟人同行。”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您真的认可他们的选择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悬在所有人头顶。
德墨西斯也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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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马上就该年末了,作者这段时间得准备一下考试的事,可能会偶尔断更一下,等明年元旦往后便能恢复正常更新,大家耐心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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