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青陵阁暖叙
作者:南方有启音
青陵阁内,窗棂半启,疏影横斜的竹光筛落在梨花木案上,案间铺着素色绒垫,瓷碗中盛着琥珀色的伤药,混着当归与忍冬的清苦香,漫过轻拢的纱帘。
萧彧珩坐于案侧,指尖捏着一枚白玉药匙,垂眸时长睫如蝶翼轻颤,将金疮药细细敷在虞清禾掌心的旧伤上——
虞清禾垂着眼,看他骨节分明的手动作极轻,指腹沾着微凉的药散,拂过掌心时带起一阵浅痒,她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却未动分毫。
身侧忽有影迹翩跹,“小栗子”振着绒羽翅膀,绕着案上的药碗打了个旋,又掠到虞清禾的肩头,口器轻轻啄了啄她的绫罗衣袖,似在安抚。
继而又扑棱着翅膀飞旋,时而停在萧彧珩的肩头,时而落在虞清禾的膝头,小脑袋歪着,黑豆似的眼瞳映着案上的暖光,灵动得紧。
萧彧珩取过素色软纱,指尖翻飞间,将她的掌心细细裹缠,结处打了个小巧的同心结,力道松紧要好,既护伤又不缚手。包扎妥帖,他抬手轻弹了弹小栗子的羽翼,他便振翅掠下,稳稳落在虞清禾摊开的手心里,绒羽蹭着她的掌心。
虞清禾唇角终是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尾弯成月牙,指尖轻轻点了点小栗子的尖喙,低声道:
“它倒是听你的话。”
小栗子似懂人言,轻啁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指尖,惹得她笑意又深了几分。
“今日身子尚有不适否?”
萧彧珩的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目光落在她的眉眼间,带着藏不住的关切。前几日她偶感风寒,虽已大好,他却始终记挂。
虞清禾收回逗弄小栗子的手,将雀儿拢在掌心,轻声应道:
“无妨。”
萧彧珩眸色微柔,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神秘:
“既已无碍,便带你去一处地方。”
“何处?”
虞清禾抬眼望他,眸中满是疑惑,青黛眉梢轻轻蹙起。
他却不答,只起身取过衣架上那袭月白绣兰草的披风,缓步走到她身前,声音轻缓:
“去了便知。”
春日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几分微寒。
萧彧珩站在她面前,身形挺拔如松,他抬手将披风覆在她的肩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下颌,带着他身上独有的墨香与松枝清冽之气。
他微微俯身,一手拢住披风的领口,一手捏着系带,动作轻柔得似怕碰碎了她。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缠,她能清晰看见他眸中映出的自己,也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尖,惹得她耳尖微微泛红,心尖似被羽毛轻挠,脉息稍促,却不敢抬头,只垂着眼,望着他腰间悬着的玉佩。
“需先与翡姐姐言明一声,免得她挂心。”
虞清禾轻声说道,伸手便要起身。
却被萧彧珩轻轻拉住手腕,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将她的手拢在掌心,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厥顛已然与她说过了,走吧。”
他牵着她的手,缓步走出青陵阁。府门外,一辆乌木马车早已静静候着,车帘绣着暗纹云鹤,车轮裹着厚棉,以防颠簸。
竹灵与竹岩身着青衫,垂手立在马车两侧,见二人出来,齐齐躬身行礼:
“君上,虞姑娘。”
虞清禾望着那辆马车,又抬眼看向身侧的萧彧珩,眸中带着几分了然与浅笑:
“你早便安排妥当了?”
萧彧珩回望她,唇角笑意更深,不答反问,只松开她的手,抬步踏上马车踏板,动作从容挺拔。
继而他转过身,掌心向上,朝她伸出手,暖光落在他的掌心,似盛着一片星光:
“上来吧。”
虞清禾望着他递来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掌心带着暖意,她迟疑了一瞬,终是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
萧彧珩指尖微收,掌心牢牢裹住她的手,轻轻一带,她便借力踏上马车,衣摆扫过踏板,动作轻盈如蝶。
马车内早已燃着一盆银丝炭,暖雾氤氲,裹着松炭的清润之气,驱散了春日的微寒。车厢内壁铺着云纹绒布,软垫厚实柔软,角落处还放着一碟蜜饯。
虞清禾坐在靠窗的角落,伸手撩开车帘一角,目光落在外面的街巷上——
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往来不绝,糖画小贩转着木盘,吆喝声清亮:
“糖画嘞——甜糯糖画,画龙画凤!”
布庄伙计站在店前,笑着招揽客人:
“新到的春绸,轻软透气,姑娘们快来瞧瞧!”
巷口处,几位妇人正围着菜摊讨价还价,声音清脆:
“这春笋再便宜些,我便多买些回去!”孩童们追着风车跑过,笑声如银铃般散落街巷。
萧彧珩坐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映着街景的侧脸上,见她眼底满是鲜活的笑意,指尖却依旧微凉,便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掌心的软纱,
“明日乃镜花上巳节,城中各处皆会张灯结彩,百姓游灯赏花,猜谜斗巧,颇有趣味。
禾儿,愿与我同往否?”
虞清禾缓缓放下车帘,车厢内又恢复了静谧,只余炭火噼啪的轻响。她抬眼望他,眸中盛着暖光,唇角漾着浅浅的笑意,轻声应道:
“好。不知可携媌儿与虎子一同去?”
“自然可。”
萧彧珩爽快应下,话音未落,便顺势伸出手臂,轻轻搂过她的腰身。他的力道极轻,似怕惊扰了她,只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低声道:
“春寒未散,车帘缝隙有风,莫要吹着了,仔心再染了风寒。”
两人此刻离得极近,他的胸膛宽阔而温暖,她的脸颊几乎贴着他的锦缎衣襟,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这一次,虞清禾没有像往日那般下意识推开他,反而轻轻往他怀里靠了靠,呼吸渐渐平稳。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檀香与暖炉的烟火气,那心跳声似定心丸,驱散了她心底所有的不安,只余满心的安稳与暖意,如春日暖阳,悄悄漫过心湖。
小栗子此刻正缩在虞清禾的膝头,闭着眼打盹,绒羽随着马车的轻晃微微颤动,车厢内暖光融融,岁月静好,竟让人忘了时光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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